者,资金从哪来?光靠神豪基金,能烧多久?”
绵里藏针。问的是“愿景”,刺的是“不可持续”。
叶诤看了他两秒。
“分开回答。第一,资金。神豪基金余额——”偏头看大屏幕,数字跳出,“八十七亿四千万。方舟号日均成本一百二十万。光靠本金,能运行十九点八年,没算投资收益。”
台下骚动。
“第二,覆盖。真膳基金不是来抢市场的,是来改标准的。厨房、冷链、检测体系全部开源,任何城市任何企业,愿意遵守标准就能免费用。已经有六个城市教育局联系我们。覆盖两百万学生——不是我做不做,是时间问题。”
他把视线收回来,落在那个记者脸上。
“您的问题很好。不过我也有一个想问您。”
笑纹僵了半秒。
“叶先生请讲。”
“您认识薛德茂吗。”
宴会厅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那个人的瞳孔缩了一下,极快。
“叶先生,我不太明白——”
“盛恒传媒,注册地址南山区科技园B座十二楼。”叶诤每个字都像敲在金属上,“薛德茂的‘金色夕阳’办公室,就在同一栋楼十一层。共用同一个电梯井,两年。您说不认识?”
那人的脸终于变了。不是害怕——是被逼到角落的冷。他摘下眼镜慢慢擦了擦镜片,抬头。笑容没了,但也没慌。就那么看着叶诤,像打量一个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
“叶先生信息很全面。”他笑了一下,跟刚才完全不同——刚才的笑是面具,这个是刀,“那您也该知道,薛德茂只是执行者,上面还有十三层资助人。金字塔尖上的人,现在还坐在某些圆桌会议室里。您公开的细胞时钟数据,证明了方舟餐的效果,也证明了一件事——过去五年,有孩子吃了脏东西。这把刀您拔出来了,握在手里。但刀有两面。砍人的时候,也会割伤握刀的手。”
叶诤看着他。
“你是来传话的。”
“不,我是来提醒的。”他把眼镜戴回去,“灰海会议已经开了。十七个资助人,十一个投了票。结果——不能让真膳基金活过九十天。不是因为你们做错了什么,恰恰相反,是做得太对了。干净的饭每多送一份,旧体系的地基就多一道裂缝。裂缝底下埋着多少钱,叶先生应该比我清楚。”
他站起来,摘掉胸牌放在椅子上。
“话带到了。请叶先生保重。”
转身往外走。安保拦住,叶诤抬手放行。那人消失在侧门的光线里。
叶诤转回身,面对台下鸦雀无声的人群。
“刚才这段,各位录下来了吗。”
闪光灯疯了一样闪。
“录下来就好。接下来的话说给所有人听——真膳基金不会停。九十年也好,九十天也好,哪怕只剩九个小时,方舟号的车轮不会停。干净饭这件事,不是生意。生意可以算回报率。不算回报率的东西——不可以被打败。”
他顿了顿,笑了一下,很轻。
“刚才那位先生说得对,刀有两面。但他们搞错了一件事——这把刀,我不打算砍人。我要用它把门打开。”
散场后,叶诤从会展中心后门出来。深城十一月的天还是闷的,空气里一股若有若无的咸腥。他站在消防通道台阶上,调大通讯器音量。
“灰鹦已锁定。上了地库一辆黑色商务车,套牌。量子追踪标记已植入,无法清除,覆盖全球。要通知警方吗。”
“不急。让他带路。我要灰海会议的下次地点。”
“明白。另外——刚才你问出薛德茂三个字时,系统触发新预警。周孝昌,深城第一监狱特殊监区。三十分钟前在牢房墙上刻了七十二个符号。监狱AI识别不出,但量子账簿模块匹配了。”
AR界面弹出图像。灰色混凝土墙,符号排成螺旋状,每一个都刻得很深,像用指甲反复刮出来的。右下角最后一个——倒五芒星里竖着一只眼。
“这不是薛德茂的图腾。”
“同源不同组织。数据库比对结果:螺旋符号集属于跨国科技邪教‘饥饿之眼’,主要活动在战乱地区食品援助供应链。已知最高目标——”诺亚顿了一下,“利用饥饿作为社会控制工具。教义里有一句话:‘控制谷物的人不必持剑,他的王座在空碗里。’”
叶诤沉默了很久。江风从码头方向吹来,消防通道铁门咯吱咯吱响。他忽然想起小宇上台时的样子——十岁男孩,后背挺得笔直,说“愿意”时声音发抖但没躲。那孩子不知道吃进嘴的东西经过了怎样的火才干净的,也不知道暗处有多少人想把脏东西重新塞回他碗里。
但叶诤知道。
“把饥饿之眼所有已知情报打包加密发系统总部,申请最高权限交叉比对。范围——过去十年全国学校食物中毒事件、校园食品供应商变更记录、教育局后勤采购异常数据。”
“数据量极大——”
“不用管时间。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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