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每人面前一台电脑,一部网络电话,一本厚厚的话术本。那些话术叶诤熟悉——假公检法、杀猪盘、刷单返利,都是第四沙漏校准过的心理操控。一个话务员正对着话筒说:“您好,这里是市公安局,您涉嫌一宗洗钱案件——”
海南。第三排一个年轻警员手机突然响了。他低头看,000开头的虚拟号段,典型诈骗电话。接起来,那边不是话术,是机械女声:“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他挂了,看向旁边同事:“谁给我打了个诈骗电话?”
他不知道同一秒缅甸那边那个话务员正在拨下一通。
诺亚声音响起:“话务员的话术本正在被镜像。”
“什么意思。”
“相位同步是双向的。缅甸那边打电话骗人,海南展厅反诈宣传册也在同步读取话术内容。我可以把诈骗话术自动转译成法律条文投到展厅大屏。”
“转。”
缅甸。话务员:“您好,您的银行账户因涉嫌洗钱已被冻结,请提供身份证号码和银行卡信息——”
海南。LED大屏同步跳出字,跟话务员语音完全同步,像字幕一样滚动。但不是话术原文:
《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数额巨大或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展厅所有人愣住。大屏像被看不见的手操控。警员们盯着大屏,低头看手里宣传册——册子上印的就是第二百六十六条,跟屏幕一字不差。
缅甸话务员继续念:“为保障您的资金安全,请立即将存款转入我们提供的安全账户——”
海南大屏继续滚:“……数额特别巨大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没收财产。”
展厅里一个老警官站起来,摘下老花镜,看看大屏又看看地上碎杯子和裂开展板。他说了句话,声不大但很稳:“都别慌。有人在做给我们看。”
“做什么?”旁边年轻警员问。
老警官没答,盯着屏幕。“继续看。”
缅甸。猜威把一个印尼女孩从墙角拽出来推到电脑前。女孩双手扎带捆着,腕上勒出血痕。猜威按她的头往键盘上压:“打字。叫你打字——”
手掌拍向女孩后脑。
海南。展厅最后一个没碎的东西碎了——角落饮水机水桶突然炸裂,水泼了一地,所有人都往后退。
然后最诡异的来了。
缅甸,被按在键盘上的女孩挣扎抬头,哭得浑身发抖。猜威举手准备再打——突然僵住了。他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屏幕上不再是话术界面,是一间明亮宽敞的大厅,讲台上站着人,台下坐着一排排穿制服的人。展厅尽头“为人民服务”五个字正对着镜头。
那是海南反诈教育基地的实时监控画面。
猜威后退一步,遥控器差点脱手。身后话务员也看到了。一个接一个,每台电脑都在同一秒切成了海南展厅监控画面。他们看到警察。看到反诈展板。看到LED大屏上正在滚动的《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
一个话务员尖叫着推椅子往外跑。第二个,第三个。不到三十秒,二十个人跑了十五个。猜威没拦——他顾不上。盯着屏幕上的警察,握遥控器的手开始抖。
海南。展厅警员们也在看大屏。画面上,缅甸审讯室里的猪仔们正抬头,茫然看着四散奔逃的话务员和僵在原地的猜威。被按在键盘上的印尼女孩从桌上滑下来,蜷缩角落,不停擦眼泪。
老警官走到固定电话前拨了个号。“省厅指挥中心?对,我是老张。有个情况需要立刻上报——对,跨国。坐标马上发过去。”
他挂掉电话,回头看了眼大屏,又看了眼讲台上碎杯子。最后几滴水正沿着桌沿往下淌,在安静展厅里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滴答。
缅甸。猜威退到墙角,脸上不再是凶狠,是被超越认知极限之后的空白。手里还握着引爆遥控器,指头悬在按钮上方,迟迟没按。他不蠢。警察出现在屏幕上意味着坐标已暴露。按下按钮,八百人炸不炸得掉不好说,他自己肯定跑不了。
“谁干的。”他对着空荡荡审讯室吼,“到底他妈谁——”
话说到一半他注意到天花板上悬着一根光丝。很细,若有若无,正微微跳动。从虚空中延伸进来。
叶诤掌心的第五根光丝。穿过相位同步通道,从三万英尺高空延伸过来,悬在猜威头顶。
“诺亚,撤镜像。保留园区监控接入海南和云南省厅。引爆遥控器信号屏蔽。”
“已撤。遥控器信号被天网密匙覆盖——他按下去也不会触发。”
叶诤靠在舷窗边。远处大西洋,第一缕晨光从云层缝里透出来。他掏出银色沙漏翻转一次,沙子顺从地改了流向。
“剩下的交给警方。”
他拉下遮光板闭上眼。脑海里闪过那个印尼女孩抬头的一瞬。她看到了什么?大概也看到了屏幕上那间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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