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库中,不存在于任何政府档案中。它们唯一的来源——】
“荣鼎辉。”叶诤低声说。
诺亚没有回答。没有回答本身就是回答。
叶诤看向窗外。帽峰山在正南方向,距离姑苏约一千二百公里。山体里嵌着一扇没有光的铁门,门缝里灌着从1972年穿越来的单向数据流。月面上躺着一个合金数据舱,用旅行者号的合金包裹着加密信号。姜明远的数据库里藏着一个生物年龄八十七岁的年轻护士。迟寰的HAARP阵列正在帽峰山上空重演广岛的电磁脉冲。
暗金界面亮起。
【触发成就:雾碑计划——揭露并终结以伪造气象武器为核心的极端天气金融诈骗网络。保护十七个沿海城市,首次在气候金融衍生品领域建立反诈标准。】
【奖励:积雨棱镜。】
【积雨棱镜:可分解特定区域的极端天气。在任意指定区域内激活后,将该区域上方的大气柱分解为数千个独立的微气团。每一个气团各自独立运动,无法形成统一的气旋结构。飓风会瓦解,暴雨会散开,雷暴会熄灭。持续时间取决于大气柱体积,最长——永久。】
“永久分解。”叶诤重复了一遍。他可以把整个台风从地球上抹掉。
但他没有试。
他问了诺亚一个问题。
“你现在能不能用积雨棱镜,把帽峰山上空的天气——全部分解掉。”
诺亚的回答没有延迟。
【正在执行。】
叶诤走到窗边。阴沉的天突然裂开一道口子,阳光从云层缝隙里垂直刺下来,像一把刀钉在巷子里。石板路上积着浅浅的雨水,阳光打在上面,反出一片刺目的光。远处有自行车铃响了一声,短促而清脆,像某个信号。
他低头看手。掌心的白光已经变成了一根极细的光丝,从手腕延伸出去,穿过窗户,穿过巷子,穿过姑苏老城区的屋檐和树梢,直直地指向南方。
帽峰山的方向。
苏砚秋走到他身后。她没有碰他,只是站着,和他保持着一个拳头的距离。那个距离刚好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又不至于打扰他看那条光丝的眼神。
“你什么时候走。”她问。
“天一亮。”
“还有什么要准备的。”
叶诤想了想。“帮我看一眼陆知遥的端粒数据。最新的。”
苏砚秋转身走到实验台前,调出诺亚刚才拖回来的逆龄暗网数据库。屏幕上的端粒长度曲线还在往下走,一条平滑的、近乎优雅的下降弧线,像某种被精密设计的衰变过程。
“还在缩短。”她说。“速度没变。”
叶诤点头。陆知遥——一个生物年龄八十七岁、法定年龄三十一岁的护士,她的端粒在2023年11月17日凌晨3点14分开始垂直坠落,到现在已经缩短了相当于正常衰老六十年的长度。但她还活着。细胞没有启动凋亡程序。某种东西在维持着这个不可能的平衡。
姜明远写在报告底部的那行字还在叶诤脑子里转——“这不是疾病。这是武器。”
不是疾病。是武器。
什么武器需要一个活人的端粒持续缩短却不致死?什么武器需要在电离层复刻广岛的电磁脉冲?什么武器需要把数据舱埋在月球上?
诺亚打破了沉默。
【宿主。积雨棱镜分解帽峰山上空气象的过程中,检测到山体内部存在一个封闭空间。体积约为一千二百立方米。空间内部温度恒定在零下一百九十六摄氏度。液氮标准温度。】
“一千二百立方米。”叶诤快速换算。“一个中型仓库。”
【不是仓库。诺亚说。空间内检测到大量金属结构。排列方式不符合任何已知的军用设施设计规范。更接近于——数据中心的服务器阵列。】
帽峰山山体里,一个用液氮冷却的数据中心。从1972年就在那里。外部防火墙只有一条入站规则——接收来自元宇宙创世广场第十八折叠层的单向数据流。
叶诤忽然想起纪岑安开发日志里的那句话——“这不是我放的。它在我写完像素权杖之前就已经在那里了。我只是把它折叠了进去。”
不是纪岑安放的。不是迟寰放的。不是黎光年放的。不是周鹤鸣放的。不是姜明远放的。
他们在这些数据上各自添了一层——折叠空间、伪造月壤、提取疼痛、加速衰老、操控天气。但核心数据的源头比他们所有人都更早。
1972年3月14日。
那一天,元宇宙的底层空间里多了一个神秘的第十八折叠层。月球风暴洋的地表下多了一个合金数据舱。帽峰山的山体里多了一个液氮冷却的数据中心。荣鼎辉的脑机接口记录里多了一段掺杂犯罪快感的快乐记忆。
所有这些,都在同一天发生。
叶诤低头看掌心。光丝的另一端消失在南方地平线尽头,那个方向的天空已经被积雨棱镜分解得干干净净,一丝云都没有,蓝得像一块被高温烧过的珐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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