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泥土糊住的发茬,看着他那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的脖颈侧面。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刘浪一边大口喘着粗气,一边奋力拨开前方挡路的灌木枝条,脚步踉跄地继续往前冲。
他似乎感觉到了背上白宇飞的沉默,故意用一种带着喘息的、故作轻松的语气,开口说道:
“老白……你挺住了……以前我在混的时候……就经常背着人跑……我这点体力还是有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因为喘息而断断续续,但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笃定和信心:
“咱一定能跑出去……然后等大陈过来……干死这帮三!”
他话是这么说的,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体力真的要到极限了。
之前在藏南山巡逻线上遭遇那场埋伏时,他们已经经历了一波激烈的战斗。
他的陌刀砍翻了至少三个敌人,刀刃都砍得卷了口,刀身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和细碎的骨渣。
后来为了掩护班长王峰和其他战友突围,他和白宇飞主动殿后,且战且退,一路退进了这片密林。
陌刀在狭窄的林间施展不开,加上要背着受伤的白宇飞,实在是拿不动了,只能忍痛遗弃在那片乱石堆里。
他现在身上就剩一把匕首,和出发前班长硬塞给他的那枚手雷。
而白宇飞,显然也看出了他的状态。
白宇飞的表情很平静,那是一种在极度疲惫和伤痛之下,反而沉淀下来的、近乎漠然的平静。
他趴在刘浪背上,感受着那越来越剧烈的颠簸和越来越沉重的喘息。
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刘浪,你放我下来吧。”
刘浪的脚步猛地顿了一下,差点被脚下的树根绊倒。
他连忙稳住身形,喘着粗气,头也不回地骂道:
“放屁!你说什么呢!我还能背得动!”
“你背不动了。”
白宇飞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看透了一切的笑意:
“你的腿在抖,我从背上能感觉到。”
“你的呼吸频率已经乱了,再跑下去,不用他们追上,你自己就先垮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那片越来越密的林木。
又侧耳听了听身后那越来越近的追兵叫喊声,语气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坦然:
“这里差不多了,直接跟他们爆了吧。”
刘浪的脚步终于彻底停了下来。
他双腿一软,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气,猛地向前踉跄了两步。
然后小心翼翼地、几乎是跪着将背上的白宇飞放了下来,靠着旁边一棵粗壮的树干坐好。
他自己则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台过载的发动机,大口大口地吞咽着高原稀薄的空气。
他的脸上满是汗水和泥土的混合物,嘴唇干裂,眼神里带着一种力竭后的恍惚。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反而迸发出来的、豁出去的狠厉。
两人背靠着同一棵大树,听着身后那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和叫喊声,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殊死一搏的坦然和决绝。
“那就跟他们爆了!”
刘浪猛地喘匀了一口气,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子狠劲:
“我们不是还有手雷啊?!”
他伸手摸向腰间那个装着手雷的腰包,手指因为脱力而有些发抖,但动作却异常坚定。
他拉开腰包的扣带,将那枚墨绿色的手雷掏了出来,紧紧攥在手心。
冰冷的金属外壳贴着他的掌心,带来一种令人安心的、沉甸甸的分量。
“老子就算是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刘浪吼着,声音在寂静的林中传出去很远,带着一种豁出一切的疯狂和决绝。
他猛地拉开手雷的保险销,将那根细小的金属环丢在地上,然后张开嘴。
用牙齿死死咬住了手雷尾部那个圆环状的撞针拉线。
这样一来,只要他倒下,或者手一松,撞针就会在弹簧的作用下猛地撞击火帽,引爆手雷。
三到四秒的延迟。
足够拉上周围几个敌人一起上路了。
他嘴里咬着冰冷的金属拉环,含糊不清地对白宇飞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咱哥俩今天就在这儿了”的洒脱和坦然。
白宇飞看着刘浪嘴里那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的拉环,又看了看他那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忽然也笑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伸出左手,握住了刘浪那只攥着手雷、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的手。
两只同样沾满了泥土和血迹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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