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曹昆那化为实质的杀伐意志。
李慕白嗤笑一声,讽刺道。
“我自私?”
“曹昆,你好好想想,今天如果从一开始,你就乖乖听话,事情又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方才本座大发慈悲,让你献出神剑与秘法,立下神魂誓言臣服于本座。”
“如果你当时跪下答应了,关家会有今日之劫吗?那些贱民会横尸当场吗?”
李慕白越说越是得意,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高深莫测、道貌岸然的讥诮。
“明明只要你一个人牺牲,奉献出你身上那点微不足道的造化与尊严,就能轻而易举地救下关家的几十万修士,救下这方圆千里数百万的贱民!”
“牺牲你一人,保全千万家,这是何等伟大的善举?!”
“为什么?”
“为什么你就不能做个伟大的人呢?”
“你舍不得你手中的宝物,舍不得你那一身桀骜!”
“你为了你自己的一己私欲,宁可看着他们死,也不肯退让半步!”
“说到底,你眼里只有你自己!你才是那个自私自利的人!”
“他们,全都是因你而死!”
“你,才是害死他们的罪魁祸首!”
这一番颠倒黑白的说辞,在风中不断回响。
下方的关家废墟中,无数劫后余生的修士与族人闻言,皆是面色惨白,甚至有人眼中露出了茫然。
难道……
真是因为曹公子不肯退让,我们才会遭此横祸吗?
若是曹公子刚才答应了对方……
那柄杀人的赤色仙剑,是不是就不会落在这片城郭之中?
他们的家人,他们的儿女,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一地冰冷的碎肉?
人性最软弱的幽暗,在这一刻被李慕白的话语悄然勾起。
而在风暴中心的曹昆,却只是静静地听着。
既没有暴怒反驳,也没有出声辩解。
此刻,他紫府星域内的星光已经越来越暗淡。
而围绕着帝皇法则旋转的十三颗本源星辰,也开始不安分起来。
若是再任由帝皇法则继续衰败下去。
体内的诸多本源必然失控。
届时根本不需要李慕白动手。
曹昆自己就会被狂暴的法则力量撕成碎片,落得个爆体而亡的凄惨下场!
神魂剧痛之间,曹昆脑海忽然浮现出混沌神帝的身影。
那个背对众生、横断万古的无上存在。
曾不止一次神色凝重地对他说过一句话: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当时曹昆只当那是老头子年纪大了,喜欢故作深沉地念经,根本没往心里去。
可现在,他终于明白了混沌神帝那句话的分量。
“原来如此……”
“神帝老头,你当年是不是也面对过这样的绝境?”
曹昆心中低语,泛起阵阵自嘲。
世间大道,因果相循。
这神帝老头的造化,果然不是那么好拿的。
自己当时虽然抗拒背负亿万万生灵的命运。
但最后也确确实实是接受了的,拿了好处。
可自己这一路走来,甚至都已经快忘记了,帝皇法则的本质。
那是亿万万苍生之念。
帝皇法则之所以能统御万法,之所以能借众生之力化为无敌战力,其根本就在于一个“承”字。
承载众生的敬仰,承载众生的希冀,承载众生的托付。
他们把命交给了你,渴望的是庇护。
而自己呢?
刚才那一瞬,他满脑子想的只是用八十米大剑爽快地砸死李慕白。
却忽略了下方那些毫无反抗之力的老弱妇孺。
我还真他娘的是个不称职的君王啊……
曹昆吐出一口浊气,体内的气血翻滚着,疼痛刺激着他的神经。
却也让他的神智变得前所未有的清醒与冰冷。
或许当年,不灭生灵就是发现了这一点。
这才到导致如此强大的混沌神帝,最后也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
所以神帝才再三叮嘱自己吧。
对面的虚空中。
李慕白见曹昆低着头久久不发一言,身上的气息更是急剧衰弱,已然觉得胜券在握。
任凭这小子手段通天,战力横跨一个大境界又如何?
终究是个毛都没长齐的毛头小子!
自己不过施展了一点小小的攻心伎俩。
这小子显然已经被这数十万条人命压垮了心智,道心动摇,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
杀人,从来都不是最高明的手段。
诛心,才是。
“怎么?没话说了?”
李慕白向前迈出一步,语气愈发庄严肃穆,震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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