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高堰,一直都不允许她这样私下祭拜。
今日忽然撞见这些衣裳……
高堰走下来,在那几口箱子边上停住脚步细细地看着那些衣裳。
大小颜色,各不相同。
似乎是按年龄做的。
他脑海中忽然想起这些日子,只要是来永寿宫,钟氏总是在忙碌着做女红。
当时他还只当她是闲来无事打发时间所用。
如今看来,钟氏的一颗心,全都在已逝的绥儿那里。
这一件件衣裳,满含着爱意,交织着恨意。
爱是对着绥儿。
恨则是对着他……
每做一件衣裳,都是在提醒钟氏,公主去世的缘故和当时的情景。
“苏喜,将这些东西拿到焚烧场……全部销毁!”
“不……”
卿柔失态,急急地跪倒在高堰身前:“皇上,求求你,不要销毁这些。”
高堰垂眸看着身前的卿柔,见她如此慌乱失态,不由得皱眉:“你日日沉溺哀思,忘了什么是妾妃之德。
朕先前已经警告过你,不许私下里祭拜公主,你竟全然不放在心上。
一个孩子罢了……”
“一个孩子罢了?”卿柔抬眸看着高堰,鼻尖微酸,眼角瞬间渗出水汽:“不是你亲自生出来的,你自然不在乎。
皇后害了公主,你视若无睹。
臣妾不过是做几件衣裳,好叫绥儿有衣裳穿,你却如此看不惯。
皇上,但凡你心中有公主,似看重皇子一般看重公主,公主也不会中毒而死。”
高堰目光沉沉,紧紧地裹胁着卿柔的脸:“公主早夭,是天命如此。”
“是有人暗害!”
“钟氏……”
卿柔看着高堰,与他对视,声音坚定:“臣妾所做,并无他意。
只是思念公主,做些衣裳,慰藉心中苦思罢了。
皇上,你难道连这一点念想都不留给臣妾吗?”
高堰垂眸看着卿柔恳求,眸间闪过一丝苦色,他转头看着那几口箱子。
一件件衣裳堆叠的,是对他的埋怨。
他看向卿柔:“你日日思念公主,埋怨朕没有护着公主。
心怀怨恨,如何还能侍奉君王……”
卿柔看着他,逐渐冷静下来,收回抓他衣衫的手坐在地上:“臣妾不能侍奉君王,皇上,要赐死臣妾吗?”
她的心情是难得的平静。
死对于她来说,是解脱。
她是愿意陪着绥儿往生的。
高堰声音冷漠:“你是大皇子生母,若是赐死你,岂非叫他面上无光。
但从今日起,你不许私下祭拜公主。
这些东西,也不能再留……”
他说着,吩咐宫人:“将东西都抬到焚烧场。”
太监们和侍卫们的速度极快,即刻便抬着几个箱子朝着永寿宫外面走去。
卿柔起身想追,却被嬷嬷们拦住了脚步。
高堰看着卿柔如此狼狈,不由得别开眼:“从今日起,不许再做这些。
公主累得你这个做生母日日哀思,已是不孝。
朕会让教养嬷嬷过来教你学宫规,省得你日日惦记公主,忘了妾妃之德,更忘了如何侍奉君上。”
他说完不看卿柔,直接转身离开了永寿宫。
苏喜跟在高堰身后,懊悔地看了卿柔一眼。
这些东西,都是他带人搜出来的……
早知是这个结果,便睁只眼闭只眼罢了。
待乾清宫的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之后。
卿柔见着人走了,身子一软,整个人倒在地上。
永寿宫的宫人连忙扑上来接住卿柔,手忙脚乱地将她抬到床上。
夜色浓重,銮驾走在长街上,安静的只有脚步声朝前走着。
“召许答应侍寝……”
苏喜愣住,抬眸惊讶地看了高堰一眼,遂连忙行礼:“奴婢这就去储秀宫请许答应。”
队伍朝前面走着,苏喜转身换了一个方向。
没多久,许慕词就座着撵轿来到了乾清宫。
高堰坐在廊下,一边下棋,一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许慕词走到寝殿内,对着高堰屈膝行礼:“嫔妾参见皇上。”
高堰抬眸看她,眼含醉意:“来了,过来,陪朕下一局。”
许慕词行礼:“嫔妾遵命。”
她走到高堰对面坐下,从棋篓中拿起白子开始下棋。
思量了一瞬,想着今天晚上的事。
许慕词保持沉默。
方才乾清宫皇上审问完皇后,竟然跑到永寿宫里搜查了一番,还将绝嗣汤之事责怪在了贤嫔头上。
又将贤嫔斥责一番。
宫中情形,她已看得明白。
如今皇后又有了身孕,她也该明哲保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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