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向所有人汇报了我在三万米高空看到的一切。
我告诉他们,我看到了一个人,他穿着衣服,在没有氧气的高空对我笑,他还敲了我的玻璃。
我说,我见到了父神。
但是,如你们所想。
没有一个人真的相信我。
心理专家和医学家们拿着厚厚的脑电波扫描图和生理数据,用专业且同情的口吻告诉我。
“万大队,人在承受超过十个G以上的极端过载时,大脑会瞬间出现严重的缺血和缺氧。在这种极端状态下,人类的神经系统会产生逼真、甚至是逻辑严密的幻觉。”
“您是一位有着坚定信仰的大夏军人。在面临死亡威胁时,您的潜意识自动提取了您内心深处最强大的心理锚点,也就是对父神的信仰,从而构建出了这场幻觉,来缓解您面对死亡的恐惧。”
“这是一场典型的由物理压力引发的高空缺氧性濒死幻觉。”
听着这些专家的结论,我没有反驳,也没有去争吵。
因为从科学和理性的角度来看,他们的解释完美无缺。
如果换作是我坐在下面,听一个飞行员说他在三万米高空看到了一个人在天上飞,我大概率也会觉得这家伙脑子出了问题。
大夏是一个在父神指导下崇尚格物致知的文明。
在没有录像、没有雷达信号、没有任何物理实质证据的情况下,“我看到了”这四个字,在严谨的科学报告面前,苍白得像一张废纸。
祭司院的祭司们倒是很有兴趣愿意与我交流。
为了这件事,我整个人魂不守舍了很久。
我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真的是我的脑子出了问题?
是不是我在常年的高压试飞中,精神已经出现了某种裂痕?
基地出于安全考虑,直接给我下了停飞三个月的死命令。
在那被停飞的三个月里,我回到了王都。
我每天哪里都不去,就待在何木街道的祭司院里。
我跟着我的好朋友余心水祭司,每天按时礼拜、清扫祭坛、研读那些古老的神谕手卷。
我试图在经文的字里行间,去寻找那个在三万米高空对我微笑的身影的证据,试图去平复我那颗因为见到神迹而剧烈震荡的心。
直到三个月后,通过了心理医学组的严苛的评估,我才被允许重新穿上抗荷服,复飞。
至于那天高空的真相,被作为一份普通的飞行员心理应激反应案例,封存在了航天局的档案室里。
我就这样,带着这个所有人都认为是幻觉的秘密,继续驾驶着深空一号,继续向着更高的高度冲锋。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
直到神谕纪元三五五一年。
直到我们大夏的战舰,真正驶入了那片浩瀚的星空。
直到那个我魂牵梦萦,被所有人断定为我脑神经短路的伟大存在,真真切切再次降临在我们面前时。
这个困扰了我半辈子的所谓幻觉,才从父神的口中,被轻描淡写地给证实了出来。
那天,父神看着我,笑着说了一句:“当年在三万米高空,我敲了这小子的窗户,这小子吓得直接推了满油门,差点没把我的矢量力场给甩开。那次,他表现得还算不错。”
直到那一刻。
我这个已经满头白发的人,才终于像个孩子一样,在大庭广众之下,哭得泣不成声。
我终于可以挺直腰板,指着当年那些给我看脑电波的专家大声反驳。
老子没疯!
老子当年就是见到了父神!
当然了,这是后话。
回到我写下这段文字的初衷。
也许有人会问我,万老,从你看到人影,到你加速、黑视、祈祷、最后被敲玻璃惊醒。
听起来这么复杂、这么漫长的一段心路历程,在3.5马赫的速度下,其实前前后后加起来,也不过就只有几十秒的时间。
这么短的时间,你的脑子里真的能想那么多东西吗?
你是不是为了写回忆录,故意夸大了当时的思想活动?
对于这种质疑。
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在生死边缘徘徊过,从死亡的深渊里爬回来的人,是可以理解我当时那种一瞬间万念俱灰,又一瞬间思绪万千的状态的。
在死神挥下镰刀的那零点零一秒,人类灵魂的运转速度,是可以超越光速的。
好了。
关于我个人这段“见父神”的传奇经历,我就讲述到这里。
如果后世的年轻人还想了解更多关于当年那场事件的玄乎细节和后续的神学论证,大家可以自己登录大夏祭司院的内网官网,去翻阅那些解密的详细记录,那里有着比我这本回忆录更加详细的记录。
现在,老头子我该把思绪收回来了。
把关于幻觉和对父神的震撼暂时放到一边。
在接下来的篇章里,我这本回忆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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