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国,京城国际机场。
冬日的凌晨,空气中透着一股寒意。
T3航站楼的国际到达出口处,接机的人并不多,显得有些空旷安静。
自动玻璃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查理和霍克两位老人,推着各自简便的随身行李箱,并肩走出了通道。
虽然刚刚经历了一场长达十六个小时的跨洋长途飞行,但在这两位年近七旬的老教授脸上,并没有看到太多这个年纪应有的疲惫与时差带来的萎靡。
相反,两人的步伐很稳,眼神中甚至透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奕奕神采。
“外面的温度比波士顿还要低一些。”霍克裹紧了身上的羊呢大衣,看了一眼航站楼外的夜色,“不过空气还算干爽。”
“走吧,先去机场附近的酒店稍微躺几个小时。”
查理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现在去苏城的高铁还没有首班车,我们需要等天亮。”
两人没有惊动任何官方的接待机构,甚至连各自的助理都没有带,就像两个普通的外国游客一样,在机场内部的快捷酒店开了两间房。
洗了个热水澡后,两人并没有立刻入睡,而是坐在套房的会客厅里,就着两杯热红茶,继续着他们在飞机上那场长达几个小时的辩论。
在波士顿飞往京城的航班头等舱里,这两个相交几十年的老朋友,为了争夺那个尚未谋面的华国年轻人的“导师权”,可谓是唇枪舌剑了一番。
霍克坚持认为,江辰那套高维解析模型中用到了大量的拓扑映射,而他本人正是这个领域的权威,理应由他来做江辰的直系导师。
而查理则反驳说,那篇关于孪生素数猜想的最终证明,其底层的极值收敛思路与他目前的研究方向完美契合,他能给江辰提供最好的数论资源。
两位在国际数学界德高望重的数学家,在三万英尺的高空上互不相让,甚至翻出了对方二十年前论文里的小瑕疵来互相攻击。
不过,理智最终还是战胜了脾气。
“我们就按照飞机上说定的办。”
查理放下茶杯,语气认真地做着最后的确认,“我们一起作为他的联合导师,将他带到麻省理工学院。哪怕他只愿意在我们名下挂一年或者两年的时间,然后博士毕业,这个条件我们也必须接受。”
”我们不能等到普林斯顿的人反应过来。”
“当然。”
霍克点了点头,他很清楚面对这种级别的天才,传统的师生门第观念已经失去了意义。“能够在这座数学大厦封顶的时候,在图纸上留下我们的名字,这本身就是一种幸运。”
短暂的交谈后,两人各自回房休息。
……
上午九点,阳光驱散了京城的晨雾。
查理和霍克顶着还没有完全倒过来的时差,准时出现在了京城南站的候车大厅。
虽然没有助理跟随,但这两位老教授早年间都有过多次来华国顶尖高校进行学术交流的经历,对这里的交通体系并不陌生。他们熟练地通过护照核验,登上了南下苏城的高铁商务座。
列车平稳启动,窗外的北方平原在视线中快速向后退去。
“苏城学院那个地方,我昨天在网上查了一下。”
霍克看着窗外的风景,轻声说道,“那是一所并不以理科见长的普通地方院校,而且现在正值华国的农历新年假期,学校里应该是没有人的。我们到了苏城,准备怎么去找他?”
“这个不用担心,学术圈虽然大,但也小得很。”
查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我昨天在出发前,联系了一位复旦大学数学科学院的教授。当年他在MIT做访问学者的时候,在我的课题组里待过一年时间,我们一直保持着联系。我已经托他在这边安排了行程。”
霍克听完,放心地靠在了座椅上,闭目养神。
以查理在全球数学界的人脉网络,想要在华国找一个人,确实不需要他们两个老头子亲自去大海捞针。
……
下午两点,苏城高铁站。
出站口的栏杆外,站着一老一少两个身影。
年长的那位约莫四十五六岁,穿着得体的黑色呢子大衣,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身上有着一种浓厚的学者气质。
他正是复旦大学数院的陈明教授。
而站在陈明身旁,手里高高举着一个用英文写着“Charlie & Hawke”接待牌的,是一个二十六七岁的年轻男生,名叫李岩,是陈明名下的一名博士生。
今天一大早,李岩接到导师陈明的电话,说是要来苏城高铁站接两位美国来的老朋友,让他跟着来帮帮忙。
起初,对于这种明显是“干苦力”的差事,李岩心里其实是有些抗拒的。
毕竟寒假期间,谁不想在宿舍或者家里多躺一会儿。
但当他在导师的车上,无意间问起要接的人是谁,而陈明教授平静地说出那两个名字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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