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贾子平,出生在神谕纪元三二〇〇年的东洲。
对于我们这些生长在海外的大夏新生代来说,雍国、或者是更遥远的蛮族城邦,都已经是历史课本里积满了灰尘的故纸堆。
在我的认知里,这片广袤无垠的东洲大陆,自古以来就是大夏神圣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我的父亲和母亲,都是在当年第二次大基建运动最如火如荼的时候,响应王都的号召,跨越茫茫东海来到这里开拓的。
在我一岁到十岁的那段岁月里,我一直生活在东洲的南部核心重镇,抿城。
这里曾经是雍国时代大夏割让的第一个租界,如今早已被大夏历代官员经营得固若金汤。
繁华的港口里日夜停泊着喷吐黑烟的巨轮,城市边缘的工厂区彻夜不停。
抿城虽然富庶,但我的蒙学夫子却常常在课堂上,指着悬挂在黑板旁边的那幅巨大世界地图,用一种极其庄重和向往的语气告诉我们。
“孩子们,你们要记住。”
夫子的戒尺重重地点在地图中央的那块倒梯形大陆上,“这里,虽然也是大夏的疆土,但本质上,这里是帝国为子孙后代打下的无尽农场和矿区。”
“那里,那片被称作神眷大陆的地方!那里有父神降下天火的王都,有埋葬着无数先驱的先烈山,有天下学问的发源地大夏学宫!”
“那里,才是我们大夏人灵魂的根!是永远的家!”
夫子的话,就像是一颗种子,深深地埋在了我幼小的心里。
从那时起,我就无比向往那片传说中被金光笼罩过的神圣土地。
神谕纪元三二一五年。
我十五岁。
因为父亲在抿城的政绩极其优异,终于等来了一纸调令。
父亲和母亲被提拔回了王都户部总衙任职。
当听到这个消息时,我高兴得整整两宿没睡着觉。
我终于可以去看看那个梦中的王都了!
返程的那一天,我们并没有像当年父母来时那样,去乘坐那种需要在海上颠簸大半个月的蒸汽客轮。
父亲用他积攒的俸禄,奢侈地购买了三张大夏航空公司最新推出的“东洲本土跨洋客运航线”的机票。
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近距离接触那种庞大的带着四个螺旋桨的银白色飞机。
虽然从小就听大人们吹嘘大夏的航空技术有多么发达,但当我真正坐进那个狭小机舱,感受着那四台庞大内燃机启动时传来的震颤时,我的手心里还是不可抑制地冒出了冷汗。
“轰隆隆——!”
当飞机在跑道上疯狂加速,最终猛地昂起机头,将那座庞大的抿城甩在脚下时。
强烈的失重感让我死死地抓住了座椅的扶手,甚至闭上了眼睛。
漫长的十几个时辰的航行。
飞机在云层中穿梭,偶尔遇到强气流的颠簸,都会让我觉得这架飞机随时会从几千丈的高空散架坠落。
我甚至在心里默默向父神祈祷了无数遍。
但当我终于鼓起勇气睁开眼,透过舷窗,看到云层下方那条犹如巨龙般蜿蜒的清河,看到大地上如同蛛网般密集的铁路线,以及那座在地平线上散发着璀璨灯火的巨城时。
所有的恐惧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一种直击灵魂的震撼。
“王都……我到家了。”
神谕纪元三二一六年,我十六岁。
这一年的五月,我在王都参加了决定千万大夏学子命运的大夏统考。
其实,从小在抿城上学的时候,不管是蒙学的夫子还是中学的教习,就常常夸赞我对数学有着一种近乎直觉般的敏锐。
那些让其他同学抓耳挠腮的几何辅助线,还是课下老师给我讲的微积分极值推导,在我的眼里,就像是水到渠成般自然。
但我一直以为,那只是因为抿城的教学水平比不上本土,我只是在一群普通人里显得稍微出挑了一点而已。
直到王都的放榜日。
当我的名字,以绝对的分数优势,高高地悬挂在大夏统考,王都考区数学科榜首的位置时。
我看着周围那些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我的王都本地学子,我才终于确认,大家说我是天才,好像并不是在客套。
我以王都第一的数学成绩,毫无悬念地考入了天下第一学府,大夏学宫总院数学院。
踏入学宫大门的那一天,我抚摸着广场上许广先师和陈鸿风先师的青铜雕像,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感。
“这里,就是大夏智慧的最高殿堂。”
我在这里如鱼得水。
我疯狂地汲取着那些比东洲前沿无数倍的数学理论。
特别是当听说科学院里那些长辈们,竟然真的用几万个玻璃管拼凑出了一台能够代替人脑进行海量运算的庞大机器时,我激动得整夜都在宿舍里推演那种名为二进制的奇妙底层逻辑。
在王都求学的日子里,我养成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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