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谕纪元·三一七〇年(春·四月十日)】
大夏王都,先烈山。
这一日,天色微沉,云层低低地压在王都那高耸入云的祭坛之上。
初春的风中带着一丝未褪的寒意,连绵的细雨如丝如雾,仿佛连苍天都在为这位庇护了大夏近一个世纪的睿智老者默默哀悼。
全城停工,百业罢市。
从清晨开始,王都各大火车站的汽笛声便自发地拉响,低沉悲怆的长鸣在整座巨城的上空中回荡,久久不息。
通往先烈山山顶神道两侧,站满了从全国各地,甚至从遥远的西洲和雍国旧地日夜兼程赶来送行的百姓。
数以百万计的人海,绵延了整整十几里。
他们无论是穿着工装的工人,还是满脸沟壑的农夫,胸前皆别着一朵洁白的绒花。
神情肃穆,没有喧哗,只有压抑在喉咙深处、伴随着山风阵阵回荡的低声啜泣。
一支规模空前宏大的送葬队伍,正踩着飘落的松针,沿着古老而沧桑的青石台阶缓缓向上攀登。
走在队伍最前方,亲手扶着那口棺椁的,是大夏帝国的最高统治者、现任君王,方敬。
岁月在这位帝王的身上也留下了无情的刻痕。
当年那个在阅兵场上拔剑指天、杀伐果断,在朝堂上威严无比的壮年君王,如今也已是两鬓斑白。
但此刻,方敬拒绝了所有近卫的搀扶。
他穿着一身极其素净的黑色丧服,红着眼眶,以极其罕见的子侄之礼,咬着牙,一步一个脚印地亲自为大祭司文光扶棺。
“说好了一起看大夏的星辰大海,你怎么就先扔下孤,去找父神复命了呢?”
方敬感受着手边棺木的冰冷,老泪纵横。
在过去的大半个世纪里,他和棺材里躺着的这位老人,是大夏帝国的双核。
他们一起在书房里围着炭火烤过地瓜,一起顶着朝野的压力推行过曾经不被看好的政策,一起在父神降临的神恩下痛哭流涕。
如今,双核去其一,那种仿佛被硬生生剜去半边心脏的孤独,让这位王上痛彻心扉。
在方敬的身后,紧紧跟随着的是大夏新一代的精神领袖,现任大祭司广宇。
这位当年亲手捧着父神破空方程的年轻祭司,如今也已经褪去了青涩,长成了威严稳重的国之栋梁。
他双手紧紧握着那根象征着大夏神权的雷击木法杖,带领着满朝文武,以及近千名已经完成了职能转变、将目光投向深空的祭司们。
所有大夏人,都在用这场史无前例的最隆重国葬之礼,送别这位见证了大夏从向蒸汽轰鸣走向电气时代,从凡人帝国走向神迹降临的传奇领袖。
“嗡嗡嗡——”
就在送葬队伍即将抵达山腰处那座早已修葺完毕的墓穴时,原本只剩下脚步声和啜泣声的天空中,传来了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起头。
只见灰暗的云层被瞬间撕裂。
十二架代表着大夏尖端航空科技,涂装了黑色雷击木图腾的新型双翼战机,排成一个犹如刀锋般的雁形编队,从先烈山的上空呼啸掠过!
气流吹得漫山遍野的松柏微微摇晃。
在飞过送葬队伍头顶的那个瞬间,十二架战机同时拉起了长长的,如雪般洁白的尾烟。
两架僚机更是猛地拉起机头,直冲云霄,完成了致敬的特技动作。
这是大夏帝国刚刚成立不久,被文光大祭司倾注了无数心血下壮大的空军。
这些长空之上的骄子,正在用他们独有的跨越时代的浪漫的方式,向这位逝去的智者,致以最高的军礼与敬意。
“大祭司,您听到了吗?您看啊。”
方敬仰起头,看着那划破天际。留下洁白尾迹的战机,“咱们大夏的雄鹰,已经可以飞得那么高、那么快了。孩子们都在空天上,给您送行呢。”
墓穴前。
大夏少府顶尖的工匠们早已将一块巨大的,近一吨重的青石墓碑雕刻完毕。
但与先烈山上周围其他所有先贤的墓碑都截然不同,这块墓碑的最上方核心位置,被工匠们用极其精巧的手法,掏出了一个极其规整的方形凹槽。
广宇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去。
他将法杖交给一旁的侍从,随后转过身,从随行的红衣祭司手中,郑重的用双手捧起了一个由红木雕刻而成。边缘镶嵌着金丝的相框。
那是文光大祭司临终前死死抱在怀里、咽气时都不肯松开的照片。
在全场所有人的注视下,广宇上前一步,将那个红木相框严丝合缝地镶嵌进了墓碑那个预留的凹槽之中。
随后,四名工匠上前,用大夏最新研制的透明防弹玻璃罩住相框,并用十二颗粗大的铆钉,将其死死封存,永久固定在了青石之内。
就在封存完成的那一刻。
天空中那连绵了数日的阴云,仿佛感受到了某种神秘的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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