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海城港口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
经过一夜的短暂休整与煤水补给,远洋舰队中吃水较浅的十余艘主力蒸汽明轮船再次拉响了拔锚的汽笛。
虽然还有大批战舰因为吃水太深只能留在海城,但这十几艘巨舰排成一列纵队驶入清河入海口时,依然展现出了遮天蔽日的磅礴气势。
逆水行舟,本该艰难。
但仿佛是感受到了这群英雄游子的归乡之情,这几日的清河水流出奇地平缓,江面上的风向也极其配合地转为了顺风。
大船在江面上破浪前行,两岸的景象让在海外漂泊了三年的将士们热泪盈眶。
沿途经过的每一个乡镇、每一座城池,江畔两侧全都挤满了自发赶来迎接的百姓。
他们挥舞着红色的绸带,敲锣打鼓,欢呼声顺着江风,一阵阵地传到甲板上。
大夏的子民,用最热烈的方式,迎接着他们征服了整个世界的英雄。
……
第二天中午,舰队准时抵达大夏东部的内河枢纽,河城。
为了迎接舰队,河城那平日里帆樯林立、拥挤不堪的巨大深水港口,今日被彻底清空。
所有的民用商船和漕运船只全部避让停泊在上下游,将最核心的栈桥留给了这支传奇之师。
栈桥之上是戒备森严的王都禁卫军仪仗队,以及长长的红色地毯。
码头上,赤红色的雷击木图腾大旗遮天蔽日。
大夏当代夏王与大祭司,亲自率领着内阁群臣,静静地伫立在最高处的迎宾台上。
“呜——!!!”
伴随着最后一声长鸣,破浪号稳稳地靠上了栈桥。
码头上原本准备爆发出欢呼声的数十万百姓,却在夏王轻轻抬起的一个手势下,慢慢安静了下来。
整个河城港口,鸦雀无声,只有江水拍击岸堤的声响。
跳板搭下。
但第一个走出船舱的,并不是光芒万丈的统帅余天和,也不是那些名震天下的随行博士。
伴随着低沉悲凉的牛角号声。
三十几名神情肃穆的大夏水兵,列着整齐的纵队,缓步走下跳板。
他们的怀中,各自紧紧地抱着一个瓷制的骨灰盒。
每一个骨灰盒上,都覆盖着一面鲜红的、绣着黑色雷击木图腾的国旗。
三年的环球航行,跨越了赤道、风暴、疾病与未知。
虽然大夏的船坚炮利,虽然医学已经初步踏入微观领域,但在大自然的伟力面前,牺牲,依然是不可避免的代价。
三十多名大夏的好男儿,永远地将生命定格在了那片远离故土的深蓝色渊蔽之中。
这是昨夜余天和与诸位将领和王都商议好的决定。
让英魂先归故里,让英烈先受荣光!
三十多名神情肃穆、眼眶通红的大夏水兵。
他们排成两列,步伐沉重而整齐。
当这三十几个覆盖着国旗的骨灰盒出现在栈桥上的那一刻。
“唰——!”
迎宾台上,夏王摘下了头上的冠冕,深深地弯下了腰。
大祭司低下了高昂的头颅。
在场的所有官员、驻军将士,以及码头上的数十万百姓,齐刷刷地脱帽、低头。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壮与肃穆,在清河两岸弥漫。
大夏的每一次版图扩张,每一项科技跃迁,都铺垫着这些大夏子民的骨血。
大夏人从来不畏惧死亡,因为他们知道,国家永远不会忘记他们,家人和故乡会将他们视为荣耀和榜样。
直到捧着骨灰盒的士兵列队走过栈桥,走入后方专门准备的灵车。
余天和这才带着红着眼睛的学者和将士们,大步走下战舰。
“臣等,幸不辱命!拜见王上!拜见大祭司!”
余天和躬身一礼,声音嘶哑。
夏王大步走上前,亲手将这位老将扶起,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余统帅,诸位博士,将士们!辛苦了!大夏,以尔等为荣!”
“奏乐!”
直到这一刻,憋了许久的军乐声才轰然炸响,礼炮齐鸣,震天动地的欢呼声终于在河城上空彻底爆发!
……
盛大的迎接仪式过后,余天和等人并没有在河城多做停留。
他们直接前往了河城火车站,登上了早已等候多时、由最新式蒸汽机车牵引的专列,向着王都疾驰而去。
专列的豪华车厢内,夏王、大祭司与余天和等人相对而坐。
桌上摆着那份耗费三年心血绘制的《大夏环球全图》。
看着那上面被连接成一个完美闭环的海岸线,听着余天和讲述在风暴中的九死一生,夏王和大祭司皆是震撼不已。
从跨越南半球的星象变化,到新大陆西洲西海岸的水文洋流,再到最后那片老鸭湾的大陆。
当听到余天和汇报告说,在东海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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