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他一天吃五顿,吃上三年都吃不完。
有了粮,这心就彻底踏实了。
第二年春天,夏平遇到了一个女人,名叫阿秀。
阿秀也是从劳改营里放出来的归化民,以前是大周一个小贵族家里的烧火丫头,因为干活麻利、性子温婉,被分配到了柳树湾的织布作坊里干活。
两人是在村口的集市上认识的。
夏平拿多余的粮食去换布,阿秀见他粗手笨脚的,就帮他挑了两匹结实耐磨的麻布。
一来二去,两个苦命人看对了眼。
没有大操大办,夏平在院子里摆了一桌酒席,请了里长和几个相熟的街坊,扯了三尺红布挂在门头上,这就算是成亲了。
新婚之夜,夏平摸着阿秀粗糙却温暖的手,流着泪发誓:“阿秀,以前咱们是牲口,现在咱们是大夏的人。只要有我一口气在,绝不让你再挨一天饿,挨一记打!”
阿秀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哭着点头。
……
【神谕纪元·二九七二年:清明】
大夏有祭拜先祖的习俗。
清明这天,天上下着蒙蒙细雨。
夏平带着阿秀,提着一个装满祭品的竹篮,来到了村后的荒山坡上。
这里没有他父母和妹妹的尸骨,他们早就被大周的奴隶主扔进了乱葬岗,连个坟头都没留下。
夏平只能面朝记忆中的方向,用手挖了三个小小的土包,算是给亲人们立了个衣冠冢。
他在泥泞的草地上跪下,阿秀也跟着跪在一旁,为他撑起一把油纸伞。
夏平颤抖着手,从篮子里拿出一盘雪白暄软的白面馒头,又端出一碗油汪汪的红烧肉,最后倒了三杯浑浊却醇厚的米酒。
“爹……娘……小妹……”
夏平的声音一开始还在极力压抑,但叫出这几声称呼后,他的眼泪瞬间决堤,和脸上的雨水混在了一起。
“儿子来看你们了……”
“你们看,这是白面馒头……没有掺一点糠麸的纯白面。这是猪肉,肥得流油的猪肉!小妹,你以前最馋肉了,为了地里一口生谷子,他们把你……把你活活打死了……”
夏平趴在坟前,抓着泥土,哭得撕心裂肺。
“爹,我有名字了!我不叫狗剩了,大夏的官老爷给我上了户籍,我叫夏平!大夏太平的夏平!”
“我分到了十亩地!全是我自己的地!还有铁打的锄头!我们家再也不用给那些吸血的老爷当牛做马了!”
“我娶媳妇了,阿秀是个好女人。我们现在吃得饱,穿得暖,冬天有蜂窝煤炉子烤火,再也不怕被冻僵了……”
“爹!娘!你们要是能多活十年……要是能撑到大夏的天兵打过来……该有多好啊!!!”
夏平的哭声在空旷的山野里回荡,那是两代人跨越了生死与制度的血泪控诉。
阿秀在一旁红着眼睛,轻轻拍着丈夫的后背,任由他发泄着积压了十几年的委屈和思念。
哭够了,夏平将一杯米酒洒在坟前。
他用袖子粗鲁地擦干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毅。
“爹,娘,你们安息吧。我会好好活着,活出个人样来!我要多生几个孩子,让他们世世代代都做大夏的良民,给父神磕头,给大夏当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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