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鸦站在那道裂隙前,金色的眸子倒映着缝隙中那片正在缓慢涌动的光芒。
她没有后退,也没有前进一步,只是那样站着。
裂隙的另一端,林瑶同样站在那片光芒中,神色漠然。
两人隔着那道裂隙,沉默了很久。
最终,夜鸦率先开口,道出了林瑶的真实目的。
“你想把这个世界副本化,然后用它复活你的父亲吧。”
林瑶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有些挣扎,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你知道了。”
她的声音很轻,没有惊讶,没有掩饰,从对方来到这里,找到自己,对方就已经猜到了自己的目的。
夜鸦点了点头,继续道。
“我的天赋让我能够看到这个世界的底层结构,从主神游戏的权限流动来看,你已经开始接触它的核心了。”
“主神游戏要将蓝星改造成副本,你利用它的权限,反向夺取了一部分权柄,想要用自己的方式将它重新塑造成你想要的形状。”
她的目光落在林瑶身上,眼神依旧平静理智。
“一旦世界完成副本化,时间将在这个区域内循环往复,一切都会定格在某个节点上。”
“而你的父亲,会在那个节点中,以你记忆中的模样重新出现。”
裂隙中的光芒仿佛被某种力量微微震动一下了一下。
林瑶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指尖上,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
“主神游戏降临后,我妈妈离开了,我小姨离开了,原本和和睦睦的家庭,只剩下我和父亲。”
“在我还未进入主神游戏前,她就开始教我在那些副本里如何活下去,教我怎么辨别哪些人会害我,哪些人可以信任。”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微微颤抖。
“后来他走了,用他的命换来了你们所有人回来的机会。”
夜鸦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裂隙另一端那道身影上,沉默地听着。
林瑶抬起头,重新看向夜鸦。
“我不在乎这个世界会不会变成副本。我不在乎那些规则会怎么运转。”
“我只想让他回来,哪怕只是在一个循环中、在一个永远不会前进的片段里,只要他在那里,我就满足了。”
夜鸦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开口,声音比林瑶预想中更加温和。
“你听说过轮回吗?这个世界有自己的规则体系,人死后并非彻底消失,灵魂会重新进入流转,以另一种方式再次回归。”
“主神游戏的契约会中断这种流转,将灵魂锁定在它的体系内,无法离开。”
“但你父亲——他本身就拥有借调主神游戏权柄的能力,他的灵魂并没有被锁定。”
林瑶的动作微微一僵,她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泛起一丝涟漪。
“你说什么?”
“你父亲的天赋是终末剧本。他本身就已经触碰到了主神游戏的底层规则,灵魂与主神游戏的绑定不如常人那样牢不可破,并没有被彻底锁定在其中。”
“你的天赋同样为终末剧本,我想你应该也能够察觉一些。”
夜鸦的声音平静,如同在陈述一个已经被验证过的事实。
“如果所有猜测都成立的话,他的灵魂还在轮回中。”
“他会带着记忆碎片不断重生、成长、重新回到这个世界,只是不再拥有前世的记忆和力量。”
“倘若你将这个世界副本化,那么他将彻底失去转生的可能。”
裂隙中的光芒微微晃动了一下,眼中燃起一抹亮光,但她的表情依旧没有什么变化。
夜鸦看着她的眼睛,继续道。
“我推演过很多种可能,这是唯一符合所有数据的那条路径。与其创造一个停滞在某个片段里的傀儡,不如去找他的轮回转世。”
“傀儡只是你记忆的复现,永远不会回应你,永远不会看着你长大,永远不会在你需要的时候开口。”
“而真正的他,会在另一个地方,以另一种方式,再次长大。”
林瑶站在裂隙中,久久没有回应。
她的目光微微垂下,落在自己那双沾满灰尘的旧鞋上,这身衣服,还是父亲最后买给她的,她一直都穿在身上。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哽咽
“我从来没有想过……还有这种可能。”
她的目光依旧落在地面上。
“我一直以为,他走了就是走了。”
夜鸦看着她,露出淡淡笑容。
“你没有问过。你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去寻找答案。但那个答案,不一定只有一条路。”
裂隙两侧的光芒同时暗了下来,仿佛正在同步归于沉寂。
林瑶站在裂隙中,依旧没有动。
她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处,眼神微微触动。
夜鸦安静地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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