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挑高的客厅,琉璃灯从穹顶倾泻而下,满室衣香鬓影。朱锁锁招呼了一圈,拉着苏晨三人逐一介绍。正当苏晨觉得这场合和乐得有些过分时,戴茜忽然从侧厅走了出来。她今天穿了件墨绿色的丝质上衣,颈间戴着一串温润的珍珠,脸上带着点“我本不想来但还是来了”的意味。
苏晨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立刻挂起一个得体到挑不出毛病的笑,主动上前微微欠身:“茜姨,您也在。好久不见。”
蒋南孙已经抢先一步迎过去,挽住戴茜的胳膊,撒娇般地晃了晃:“小姨,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
戴茜拍拍蒋南孙的手:“我本来是不想来。但想想你们这些孩子都到了,我不过来露个面也不像话。”她的目光慢悠悠地转到苏晨身上,嘴角那点笑意似有若无,“苏晨,你今天倒是规矩得不像你了。平时一见我,不都憋着劲要顶几句吗?”
苏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一本正经地说:“瞧您说的。锁锁组的局,我总不能当面让主人家难堪。再说您是长辈,我该有的礼数还是有的。”
戴茜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轻轻一笑,没再说什么。
聚会开始后,众人分坐几处,喝酒的喝酒,聊天的聊天。朱锁锁端着一杯香槟站起来,笑吟吟地举杯:“今天大家能凑到一起,我特别高兴。以后咱们还得常聚,谁都不许掉队。”
满座宾客举杯响应,清脆的碰杯声此起彼伏。
蒋南孙看着朱锁锁游刃有余地周旋在众人之间,低声对乔英子说:“锁锁现在真是越来越自信了。以前她虽然也爱闹,但没有这种镇场子的气度。”
乔英子跟着点头:“白富美就是白富美。这精气神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苏晨没掺和她们的感慨。他已经被旁边几个投行和地产圈的人拉过去聊起了行情。那几个人对他热络得很,一口一个“苏总”,话题从二级市场波动一路聊到教育产业未来的资本化路径,明里暗里都想探他的底。苏晨应对得游刃有余,该说的说三分,不该说的用几个段子轻飘飘地带过去。
正聊着,田晓慧也到了。她今天穿得低调,一条浅灰色连衣裙,妆也化得淡。进了客厅之后,她的目光在人群里转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苏晨。她端着一杯果汁走过来,在距离他半步的地方站定,轻轻叫了声:“苏经理。”
苏晨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微笑着点头:“来了。你是代表沈婧过来的?”
田晓慧“嗯”了一声:“表姐今天约了SPA,实在走不开,就让我代她来。人情送到了,礼也带到了。”
乔英子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手很自然地挽上苏晨的胳膊,笑容又甜又客气:“哟,田秘书也来了呀。走,小苏,我们去那边找南孙玩去。他们男人聊投资,我们可插不上话。”
苏晨看了看乔英子,又看了看田晓慧,心里门儿清,笑着应了声“好”,便和乔英子朝蒋南孙的方向去了。
田晓慧看着两个人离开的背影,手指在杯壁上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些,眼底飞快地掠过一抹失落。但她只用了不到两秒就把那点情绪压了下去,重新挂上得体的笑容。她算什么呢?沈婧的远房表妹,还不是那种能真正借上势的近亲。而乔英子呢?乔氏投资的千金,母亲手里有公司,家里好几套房。她就是哪天中了彩票,站在乔英子面前,也还是差着一大截。
聚会过半,戴茜终于找到机会把苏晨单独叫到了偏厅外面的小露台上。晚风里飘着一点不知名的花香,远处灯火灼灼,把露台照得半明半暗。
戴茜把香槟杯搁在栏杆上,抱着双臂看向苏晨,脸上已经没了刚才在人前的那种客气。她的语气严厉而直接:“苏晨,我知道你有本事。南孙的事,锁锁的事,我都不打算再管了。可英子是怎么回事?你别告诉我,你现在连她也要拉进来。怎么,你是打算在我面前组建个一家四口?”
苏晨半点没有被这番兴师问罪问住的意思。他靠在栏杆上,笑得又坦荡又欠揍:“锁锁、南孙、英子,她们三个相处得好着呢。好朋友嘛,本来就应该一辈子在一起。把她们拆开,多残忍。再说了,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您要是看着不习惯,就慢慢习惯。”
戴茜被他气得眼皮直跳,咬着牙冷笑:“你少给我油嘴滑舌。两个这么好的姑娘栽你手里还不够,现在还想再搭进去一个?你是不是觉得这全天下的好女人,都得排着队给你做女朋友,你才满意?”
苏晨摸了摸鼻子,表情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茜姨,您这话说得我压力很大。不过老话说得好能者多劳。您多理解理解。”
“狗东西!我踢死你!”戴茜再顾不上什么名媛仪态,抬起高跟鞋就往苏晨的小腿上踹了过去。苏晨哪能让她踹着,侧身一让,还不忘笑着补一句:“茜姨,气大伤身。您这香槟杯可贵着呢,别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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