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她爸爸在同一个学校里当保安经理,孩子在学校里会不会被人说闲话?而且我和宋倩虽然认识,但也不算多熟,这种人情不好欠。”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保安部经理是正正经经的管理岗位,又不是在门口站岗查校牌的保安员,手底下管着一整个安保团队,工作内容和你现在做营销总监本质上没区别都是管人管事。”苏晨用一种实事求是的、不带任何偏见的语气替她分析道,“夏哥有大公司的管理经验,上手完全没难度。薪水足够缓解你们家眼下的经济压力,而且工作地点离家近,欢欢有什么事情他随时能照应到。你与其让他一天到晚闷在家里刷招聘软件、越刷越没信心,还不如给他一个能让他重新找到价值感的位置。至于欢欢同学怎么看你觉得一个把家里经济撑起来的爸爸,比一个每天窝在沙发上唉声叹气的爸爸,哪个更能让女儿骄傲?”
南俪垂下眼帘沉默了好一会儿。苏晨说的每一个字都踩在了她心里最纠结的那块地方上。她知道这个建议从任何理性角度来看都是合理的,甚至是目前最实际的解决方案。可作为一个妻子和一个母亲,她需要跨过的不是逻辑上的坎,而是自己和丈夫心里那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面子。
苏晨看出她已经被说动了七八分,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和说服自己,便没有再继续施压,只是伸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拍,语气里带着一种点到为止的温柔和体谅:“你回去好好想想,也跟夏哥好好聊聊。不用急着今天就做决定。”
苏晨离开家居馆之后,南俪一个人在那个监控死角里瘫坐了很久,后背靠着冰凉的货架隔板,把脸埋在膝盖上,花了足足十几分钟才让自己的心跳和呼吸恢复到正常水平。刚才发生的一切像一场被按了快进键的梦,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刺眼却又荒唐得让她不敢相信那是自己她南俪,一个从小到大没做过一件出格事的好学生、好妻子、好妈妈,居然在自己管辖的门店里做出了这种事。
她缓过神来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整理自己,而是拿起手机匆匆走出门店,沿着人行道快步走了好几百米,找到一家不起眼的社区药店,埋着头买了一盒事后药。付钱的时候她的手指都在发抖,收银员面无表情地扫了码,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可她却觉得全世界都在看她。
把药片就着矿泉水咽下去之后,南俪靠在药店门口的花坛边上闭着眼睛站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重新拿起手机,拨通了夏君山的号码。
电话接通之后她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尽可能平静的、不带任何指责意味的语气对丈夫说道:“君山,我今天帮你打听了一个工作机会。英倩教育公司就是欢欢上补习班的那家机构最近业务扩张得很厉害,准备成立一个正式的保安部。我跟那边的人打听了一下,他们需要一个有管理经验的人来当保安部经理,薪水比你上一份工作虽然低一些,但覆盖家里的固定开销没问题。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夏君山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南俪以为他是不是把电话撂在一边走了。然后他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语气里带着一种被自尊心堵住了喉咙的僵硬和不情愿:“不行,我怎么能去那儿呢。欢欢在英倩补习你又不是不知道,颜鹏和田雨岚家那小子也在那里补习。你让我去给他们当保安经理,以后开家长会的时候我怎么面对那些家长?人家都是什么基金经理、律所合伙人、大学教授,我一个保安经理跟人家站在一起,这张脸往哪儿搁。这太丢人了。”
南俪胸口的火气在听到“丢人”这两个字的时候噌地一下就蹿了上来,像一根被点燃了的引信一样在她胸腔里噼里啪啦地炸开了。她捏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声音里的克制和忍耐终于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穿了:“夏君山,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死要面子?你知道家里的房贷还有多少没还吗?你知道欢欢下个学期的学费现在还没有着落吗?你以为我愿意每天在外面拼死拼活、下了班还要到处帮你打听工作机会?你要是再这么只顾着你那张脸不管家里死活,这日子到底还过不过了!”她一口气把这段积压在心底很久的话砸了出去,然后没等夏君山回应便啪地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泛白。她一个人坐在门店外面的花坛边上,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忙着各自生活的人群,眼泪终于无声地淌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的生活为什么会一步步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一边是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经济压力,一边是自己根本无法控制的情感。她像一个被绑在了两匹马上的囚徒,两匹马朝两个相反的方向拼命地拉扯,而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一点一点地撕裂。
而此时的苏晨,刚和南俪分开没多久,口袋里的手机便振了起来。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嘴角不由自主地弯起一抹意料之中的弧度田雨岚。
田雨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一股被压抑了太久之后按捺不住的急切和暧昧,连寒暄都省了,开门见山得像是早就把这通电话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小苏,我今天晚上跟颜鹏说了加班,不回家了。我已经把应付他的话都提前编好了,他不会有任何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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