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石师傅拿起强光手电筒往切面上打了一下,光线穿透玉肉之后散射出来的光晕像是一汪被阳光照透了的春水。他用手背蹭了一下额头上被刚才那阵紧张气氛逼出来的汗,对苏晨竖了个大拇指:“小伙子,你这一刀,切出了我们整个市场这个月最漂亮的一块料子。我切了三十年石头,这种品相一年也碰不到几回。剩下的还切不切?要切的话你换个方向再画一条线。”
苏晨朝师傅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见好就收的从容和冷静:“不切了,这块料子收手。切出来的这个切面已经足够判断整体品质了,再往下切反而可能会破坏原石的完整性,影响后期的雕刻和拍卖。帮我打包好,我带回魔都处理。”
有了这块开手红之后,苏晨像是被激活了某种隐藏的感官一样,又在市场里陆陆续续地转了好几个摊位,每次都在一堆不起眼的原石里挑出几块来,用最低的价格买下,然后拿去切石机那边一一解开。每一次切开都能有不错的收获有的是糯冰种,有的是芙蓉底的飘花,还有一块开出了极为罕见的黄加绿翡翠,嫩绿色的底子上飘着一块橙黄色的翡,切出来的纹理像是秋天山野上的一片落叶。
整个上午,苏晨带着这群人在这座赌石市场里满载而归。他们拎着几只装了翡翠原石切片的布袋走出市场的时候,连乔英子这种对赌石持最强烈反对态度的人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方一凡全程像抱婴儿一样抱着那几只防震泡沫袋,连司机想帮他放后备箱他都不肯撒手。
中午一行人回到酒店稍作休整。方一凡一进酒店大堂就瘫在了沙发上,两只手抱着那几块被切成片之后用防震泡沫层层包裹好的翡翠料子,脸上挂着一种大仇得报般的满足笑容,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这下子我的私房钱终于不用再偷偷跟我妈要零花钱了”。苏晨则趁大家都在各自房间里休息的空当,掏出手机给远在沙溪的陈南星和许红豆发微信。他拉了一个只有三个人的微信群,把群名从“沙溪凉茶考察团”改成了“高端翡翠鉴赏交流小组”。
苏晨:两个好姐姐,跟你们分享一件事。你们不是一直好奇今天早上方一凡为什么催我们出发催得那么急嘛其实我们不是赶着回魔都,是赶着来腾冲。今天上午在赌石市场转了一圈,运气不错,弄了几块好料子,出了几刀都见绿,品相都相当不错,赚了不少。我先发几张照片给你们看看。
说着他便把上午在切石机旁边用手机拍的几张翡翠切面的照片发到了群里那块冰种阳绿的切面在水流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那块黄加绿的切片上黄翡和绿翠交织成的天然纹理像是上帝不经意间打翻了一盒颜料,每一张照片都比上一张更让人移不开眼睛。
陈南星几乎是秒回了消息:我去!!!小苏你这是真的切出来了???我还以为你们就是去腾冲泡泡温泉看看风景,没想到你们居然真的在赌石市场里开了挂!这块黄加绿也太美了,这种配色我只在拍卖行的图录里见过。
许红豆也紧跟着回复了,字里行间透着一股被现实的暴击打碎了一贯冷静外壳的激动:一刀富一刀穷一刀披麻布你这何止是一刀富,你这是一刀暴富。我之前对赌石这种事向来嗤之以鼻,觉得那就是智商税和运气的双重收割。但你这些照片摆在面前,我承认我有点扛不住了。姐的眼馋了。我想投点钱,跟着你玩两把。人就是这么虚伪,道理都懂,但看到真金白银摆在眼前,什么理性什么洁癖全忘了。
陈南星:红豆!你居然主动说要投钱!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碰任何跟“赌”沾边的事情。果然是苏晨这一刀把你几十年的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全都切碎了。
许红豆:没办法,发财这两个字它就那么实实在在地摆在那里,看得见摸得着。我自己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咱们那家还没开起来的凉茶店考虑。光靠工资攒钱,猴年马月才能攒够魔都一间铺面的首付。
陈南星:小苏,红豆姐要投资那我肯定也要跟着投。不过我先提前坦白我没有太多可以灵活支配的零花钱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闲钱基本都委托给你在理财了,现在大部分都在股市账户里趴着,一时半会儿取不出来。
苏晨:没事,我借你。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给你和红豆一人五十万的额度,算是你们凉茶店的天使投资人和翡翠赌石项目顾问。明天我去市场再帮你们挑几块料子,等我好消息。
许红豆:那我呢?万一你帮我挑的料子切垮了,五十万全打了水漂,我这个工薪阶层可还不起。我总不能跟南星一样也欠你人情欠到再也还不清吧。
苏晨:你的还款方式可以跟她不一样。她欠的是钱,你还不了的债可以用别的途径来抵。肉偿嘛,利息可以商量。
许红豆:狗东西!狼子野心终于暴露了是吧!南星你出来管管你这个花心的渣男男朋友!你看看他当着你的面给我发的是什么东西他居然在群里公然要求你最好的闺蜜肉偿!这种人不分手留着过年吗?
陈南星:关什么关啊,分什么手啊。咱们是多少年的好姐妹,好姐妹之间不是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吗?有好吃的要分享,有好玩的要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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