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但能在千里之外的滇西古镇里聚在一起吃顿饭,也算是一种缘分。”苏晨从座位上站起身来,端起那杯用梅子酒斟满的小酒杯,朝在座众人举了一圈,嘴角挂着一抹难得的、不带任何调侃和嘲讽的温和笑意,“来,干一杯,敬沙溪,敬缘分。”
众人纷纷笑着举起各自手中的酒杯和茶杯在半空中碰了一圈,玻璃和陶瓷碰撞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回荡在这间挂满了老照片和干辣椒串的木质餐厅里。几杯梅子酒下肚之后,方一凡明显开始有些上头了,他的脸红得像是刚从汽锅里捞出来的,说话的音量也失去了平日在公众场合的精准控制。他啪地一拍桌子,震得面前那盘乳扇跳了一下,用一种已经半醉却仍然语出惊人的音量朝苏晨嚷嚷道:“义父,我想好了,我们来都来了,明天上午陪笛子和林湘把这组写真拍完,下午我们就直奔腾冲!我听说腾冲那边赌石可刺激了,真正的翡翠原石,一刀穷一刀富一刀穿麻布!我现在手里有本钱了,不是以前那个兜比脸还干净的方一凡了,应该去搏一搏,万一单车变摩托呢!”
“方一凡,你可别浪啊!”乔英子一听“赌石”这两个字,脸色立刻变了,放下筷子皱起眉头,用一种比他亲妈童文洁还要严厉的语气毫不客气地警告道,“赌石哪有那么容易一夜暴富的?十赌九输,剩下的那一个赢的人只是还没到输的时候。多少人因为沾上赌把自己前半辈子攒下的家底全部赔进去,妻离子散倾家荡产,没好下场的。你可别仗着自己刚走红挣了点钱就头脑一热去干这种蠢事!”
“英子,你就是胆子太小,前怕狼后怕虎的,怎么在金融市场上混。这赌石跟买股票不一样,讲究的就是个眼力和运气,我又不是闭着眼睛乱切。说不定我天生自带欧皇体质,运气爆棚一刀下去就开出个玻璃种帝王绿呢!”方一凡不服气地撇了撇嘴,筷子在面前那碗汤里搅来搅去,语气里带着一种被扫了兴之后孩子气的倔强。
苏晨也放下酒杯,用一种尽可能温和但立场毫不含糊的语气敲了敲他面前的桌面:“好大儿,英子说得没错,赌石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那些原石早在矿区就已经被有经验的老师傅反复筛选过好几轮了,真正能切出高货的料子根本不会流到游客能摸到的摊位上。你去赌石被宰的概率不比你今晚出去被蚊子咬的概率低。还是谨慎点好,别把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片酬拿去交学费。”
方一凡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那动作幅度大得差点把旁边林湘的果汁杯扫到地上去:“哎呀,你们就别一个个的都来扫我的兴了。等我明天帮她们拍完写真,后天我就自己去腾冲,不用你们陪,我自己去试试手气,赌赢了请你们吃大餐,赌输了我认栽,绝对不会找你们借钱。”
聚完餐后时间已经不早了,古镇的夜色从青石板路的缝隙里弥漫开来,街巷里的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方一凡、王一笛和林湘住的是隔壁巷子那家新开的民宿,和苏晨他们住的不是同一家,三拨人在岔路口互道了晚安之后便分作两路各自散去。
苏晨回到自己房间之后把外套脱下来挂在衣帽架上,拧开浴室的花洒冲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的棉质T恤和短裤,头发还没来得及擦干,正拿着毛巾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被月色浸染得如同一幅水墨画般的古镇夜景。就在这时他听到房门上传来了几声极轻极柔的敲击声不是用指节叩的,而是用指甲尖在木门板上刮出的那种细微而小心翼翼的声响,和昨晚陈南星敲门的手法如出一辙。他把毛巾搭在脖子上走过去拉开门,门外站着的果然是陈南星。她今晚换了一件月白色的真丝吊带睡裙,外面松松地披着一件同色系的薄纱开衫,头发散在裸露的肩膀上,发梢还带着刚洗完澡之后微微湿润的卷曲,脸上的红晕从进门的那一刻就没有消退过,眼神里盛着一种鼓足了全部勇气之后反而显得格外柔软的光芒。
“苏晨,我……我还是睡不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翻来覆去就是那些事。想过来找你说说话,不会占用你太长时间。”陈南星的声音轻得像是怕惊醒隔壁房间里已经睡下的人,可每一个字都因为那份鼓足了勇气之后的紧张而微微发颤。
苏晨没有多说什么,侧身把她让进了房间,顺手把门轻轻地带上了。两个人在床沿边并肩坐了下来,窗外的月光透过百叶窗在他们面前的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银色条纹,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而黏稠的、介于沉默和千言万语之间的暧昧。陈南星的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卷着睡裙裙摆边缘的蕾丝,苏晨的手则撑在她身后的床单上,两个人的呼吸声在这间安静得过分的客房里彼此纠缠,距离在无声中一点一点地缩近。就在苏晨微微侧过头、陈南星也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一样缓缓抬起眼帘的那一刻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粗犷而毫无美感的、用拳头捶门板的声音。
我尼玛!苏晨在那一刻是真的毛了。他咬了一下后槽牙,从床沿上站起来,踩着拖鞋大步流星地走到门口,猛地拉开门,门外站着的人让他准备好的一肚子吐槽硬生生地卡在了嗓子眼里方一凡。这货穿着一件印着卡通恐龙的睡衣,脚上趿着两只不配对的拖鞋,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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