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系着围裙在灶台前一刻不停地颠锅翻炒,火候和调味在他的手底下像是被编好了程序一样精准而流畅,一道道热菜接连出锅,码得整整齐齐地排在不锈钢备餐台上。田晓慧站在旁边的操作台前,被他连珠炮似的催促声逼得手忙脚乱一会儿嫌她土豆丝切得太慢,一会儿又说她配菜码放得不够利索她那张精心描画过的脸上闪过一抹混杂着幽怨和委屈的神色,嘴唇抿了又抿,可到底还是没有顶嘴,只是咬着下唇低下头去,加快了手里削皮切菜的节奏。
宋倩在一旁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一边把炒好的菜端到出菜口一边替田晓慧打抱不平:“小苏,你也别太使唤人家晓慧了。她今天是英子请来的客人,不是来给你当帮厨的,人家一进门连口水都没喝就扎进厨房来帮忙,已经非常够意思了。”
苏晨把锅里的最后一道宫保虾球盛进白瓷盘里,转过头来冲宋倩嘿嘿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被戳穿之后毫不愧疚的厚脸皮:“倩姐,我这不是心里着急嘛。你算算今晚这一桌子有多少张嘴令仪和顾念两位大律师马上就到,刘映霞也要跟着一起过来,再加上英子请来的南孙和晓慧,还有咱们自己,满满当当一屋子人。这菜要是出慢了,让人家干坐在餐桌前面等着,我这东道主的面子往哪儿搁。”
正说着话,厨房的推拉门被人从外面哗啦一声拉开了,乔英子拽着蒋南孙兴冲冲地走了进来,两个人手里还拎着几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袋子里装着刚从小区的鲜果店买回来的时令水果,草莓、车厘子和切好的凤梨块把袋子撑得沉甸甸的。
“妈,我们刚才去楼下水果店买了点新鲜水果,吃完饭大家坐在一起聊天的时候可以吃。”
乔英子把袋子搁在操作台上,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一脸邀功地朝宋倩扬了扬下巴。
宋倩探头看了一眼袋子里的水果,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还是英子想得周到,我光顾着买肉菜,把饭后水果这一茬给忘了。晓慧,你手头那些菜先放一放,把水果洗一下,等会儿吃完饭端出去给大家用。”
田晓慧应了一声“好的阿姨”,利落地放下手里的削皮刀,拎起那几只水果袋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开始一颗一颗地清洗草莓上的水珠和叶子。苏晨趁着出锅的空隙,用筷子夹起一片刚炒好的酱爆肉片,朝蒋南孙招了招手,笑着说道:“南孙姐,你回来得正好,帮我尝尝这道菜的味道怎么样,咸淡合不合适。”
蒋南孙被他当着宋倩和乔英子的面这么直白地投喂,脸颊微微一红,但还是乖乖地凑上前去,张开嘴轻轻咬下了那块裹着酱汁的肉片。她嚼了两下,眼睛便弯了起来,语气里带着真诚的赞赏:“嗯,味道非常不错,咸淡正好,肉也嫩。小苏你这厨艺是真的越来越好了,一般人练好几年都到不了你这个火候。”
乔英子站在旁边把这一幕从头看到了尾,嘴唇不自觉地撅了起来,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酸溜溜地抗议道:“小晨晨,我郑重提醒你我才是你的债主,你欠我的多了去了。你应该优先来讨好我才对,你现在只知道讨好南孙姐,喂她都不喂我,你这种行为让我心里非常不爽!”
苏晨被她这副醋坛子打翻的小模样逗得笑出了声,连忙又夹了一块肉片,在嘴边吹了吹,小心翼翼地喂到乔英子嘴里,语气里满是哄小孩般的耐心和宠溺:“我的大小姐,这块最大最嫩的肉不是已经送到你嘴里了嘛,这下满意了吧?”
“嗯孺子可教,这次算你过关了。”
乔英子嚼着肉片,脸上这才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嘴边沾着一点酱汁也浑然不觉。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了清脆的门铃声。苏晨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搁,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对宋倩说了句“倩姐你帮我看一下锅里那道汤的火候”,便快步走到玄关拉开了大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令仪、顾念和刘映霞。令仪站在最前面,穿着一身利落的深蓝色套裙,怀里抱着公文包,看到苏晨来开门,习惯性地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哼,可那声冷哼尾音微微上扬,配上她嘴角那道怎么也压不下去的弧度,怎么看都不像是在表达真正的敌意,倒更像是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才心知肚明的、带着几分傲娇的打招呼方式。顾念站在她身后半步,穿着一件米白色的丝质衬衫配黑色西裤,手里拎着公文包和一束用牛皮纸包着的雏菊,笑盈盈地往玄关里望了一眼,说道:“小苏,你家里今天可真是够热闹的,我们在楼下就听到楼上欢声笑语了。”
刘映霞站在最旁边,比起下午在咖啡馆里时那副心事重重、欲言又止的模样,此刻的她看起来放松了不少,也跟着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的感慨:“是啊,下午你说要亲自下厨招待我们,我还以为你就是客套客套,没想到你真的把我们领到家里来了。”
苏晨侧身把三个人让进屋里,顺手接过顾念手里那束雏菊,一边把她们往客厅引一边笑着说道:“各位姐姐,快进来坐,沙发随便坐别客气,最后两道菜马上就好,十分钟之内开饭。”
乔英子和蒋南孙听到动静也从厨房里迎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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