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到愤怒再到恐惧,最后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整个人颓然地塌了下去。
……
最终,江莱那位不可一世的表叔,连同店里参与了这个灰色链条的大部分员工,都被追缴了从贷款回扣中非法牟取的全部款项,把不该他们拿的那部分一分一分地吐了出来。苏晨和江莱用最快的速度堵住了资金流的缺口,最大限度地挽回了远舟投资和江莱医美国际双方的损失。而客户那边,他们也逐一通知了家属或紧急联系人,大多数人得知真相之后都选择了配合还款,又大大减少了坏账的风险敞口。整件事在一片兵荒马乱之后,总算被按在了一个可控的范围之内。
“江莱医美国际的监管制度确实出了大漏洞,这次的事情就是一个最响的警钟。我接下来得花大力气去完善内部监察和流程管控,绝不能再让这种家贼钻空子的事情发生第二次。”
事情总算告一段落之后,江莱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重新续上热气的咖啡杯,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语气里混合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痛定思痛的决心。
“嗯,亡羊补牢总比不补强。不过好在我们发现得足够早,伤口还没溃烂到骨头里,一切还来得及弥补。”
苏晨靠在对面的沙发里,端起他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灌了一口,语气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句。
“苏晨,你这次是真的帮了我一个天大的忙。”江莱放下杯子,把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目光看着苏晨,语气里满是发自肺腑的感激,“你的手段雷厉风行,一发现问题就立刻突击检查,事发突然,根本没给我那个表叔任何反应的时间你打了他一个扎扎实实的措手不及,才抓到了最原始、最无法销毁的把柄。要是换一种方式,你先提前告诉我,我的第一反应肯定是打电话过去核实、去质问那通电话一打出去,就等于把警报拉响了,打草惊蛇。他有了准备,什么证据都能毁得干干净净,我们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说江莱姐,你这是在真心实意地感谢我呢,还是在拐弯抹角地埋怨我没有第一时间通知你?我怎么听出点阴阳怪气的味道来了。”
苏晨翻了一个幅度夸张的白眼,嘴角却勾着笑意。
“你这人怎么这么想我呢?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江莱被他这副模样气笑了,伸手作势要打他,随即又收了回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愧色,“我是真的发自内心地感谢你。这次的事情让南孙和锁锁脸上都跟着无光了,我自己都觉得丢人人家闺蜜是给朋友长脸争光,我这是给闺蜜脸上抹黑。”
“你想太多了。远舟跟你合作,我投的是你这个人、你这个品牌的潜力,你看中的是我们的资金和资源。双方坐到同一张牌桌上,靠的是对彼此的判断和信任,跟你是不是南孙和锁锁的闺蜜没有必然关系。就算你们不认识,这个项目该投我还是会投。所以在这件事上你不用觉得欠了谁的人情。”
苏晨摆了摆手,把话说得明明白白,既不给江莱增加额外的心理负担,也把她从那层“闺蜜的人情压力”里摘了出来。
“对了,锁锁今天怎么没有跟着你一起过来?往常出了这种事,她和南孙向来是形影不离的,两个人走到哪儿都跟连体婴儿似的。今天怎么只来了英子和南孙?”
江莱忽然想起了什么,四下张望了一圈,确认朱锁锁确实不在,便疑惑地问道。
“锁锁今天状态不太对劲,整个人魂不守舍的,像是有什么心事。当时事发突然我也没来得及细问,就先赶过来处理了。现在这边的事收了尾,我给她打个电话问问,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苏晨说着,从裤兜里掏出了手机,手指滑到朱锁锁的号码上,按下了拨号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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