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整个人还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迟钝状态,听到这句话先是“啊”了一声,脸上的表情有些懵。她和安迪想的一样,一直以为蒋鹏飞被那些追红了眼的债主找到之后,拿不出钱来还债,十有八九已经被秘密处理掉了,尸体都不知道埋在哪片荒山野岭里。没想到这个烂赌了一辈子的男人,居然还活着。
蒋南孙的反应比她激烈得多,一把掀开被子,整个人几乎是扑过来的,一把抓住苏晨的胳膊,声音又急又紧:“我爸在哪儿?他现在到底在哪儿?”
苏晨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别急,把安明传回来的情报一五一十地转述了出来:“人在东南亚X国,目前在一家赌场里当经理。”
蒋南孙愣住了,朱锁锁也愣住了。一个欠了一屁股债跑路的赌棍,跑到境外不但没被人砍死,反而摇身一变成了赌场经理,这事儿怎么听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荒诞。蒋南孙皱着眉头追问了一句:“他……他怎么当上经理了?”
苏晨摊了摊手,语气尽量保持了客观和克制,但说出来的事实本身就已经足够狗血:“据那边传回来的可靠消息,你爸是吃上软饭了。那家赌场有个死了丈夫的老板娘,是个寡妇,不知怎么就看上他了,把他收到自己房里去了。”
噗朱锁锁实在没忍住,当场就捂着肚子笑喷了出来,一边笑一边拿拳头锤苏晨的肩膀:“苏晨,你正经点行不行,大半夜的别胡说八道!到底怎么回事你仔细说!”
苏晨举起双手以示清白,表情认真得不能再认真:“我没有胡说八道,我让安迪的弟弟安明动用了不少资源去调查,现在汇总回来的信息看,就是这么回事,他就是吃上软饭了。而且那个寡妇把他管得特别严,只允许他做赌场经理分内的工作,绝对不许他再碰任何跟赌博有关的东西。据说只要他敢偷偷赌,被发现了就打一次,下手还不轻,打一次他就老实好一阵子。那寡妇好像对他动了真感情,不仅把他当成自己的男人养着,还下定决心要帮他把赌瘾彻底戒掉……”
蒋南孙和朱锁锁听完这番描述,整个人都傻了,像是两台同时死机的电脑,就那么瞪着眼睛愣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这种狗血到了极致的剧情,这种只有在三流言情小说里才敢编的情节,竟然活生生地发生在了蒋鹏飞那个油腻中年赌棍身上,说出去都让人觉得滑稽得不可置信。
沉默了许久,朱锁锁率先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看了蒋南孙一眼,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了一句:“南孙,这事儿,你要不要告诉你奶奶和你大姨?”
蒋南孙咬着下唇,陷入了两难的沉默。她把被子往身上裹了裹,像是在抵御某种从心底泛上来的寒意,半晌才开口,声音又低又沉:“我怎么说啊?我妈跟我爸到现在还没正式办离婚手续,法律上他们还是合法夫妻。之前我爸倒是打过一个电话回来,说他被陆唯斌算计,坑了一大笔钱,人已经跑到国外去了,让我不用再找他。可我嘴上说不管了,心里这根刺一直扎在那儿,就没真正放下过。现在好歹有了确切的消息,知道他就在东南亚那家赌场里,虽然处境听起来有些荒唐,但起码人还活着,没有遭什么大罪。我倒反而放心了不少。”
朱锁锁又追问了一句:“那你要不要去一趟X国,亲自看看他?”
蒋南孙转过头,把目光投向了坐在床边的苏晨,眼神里带着一种少见的依赖和征询:“小苏,你的意见呢?”
苏晨伸手轻轻捋了捋她垂在肩头的一缕乱发,声音温和而沉稳:“南孙,我尊重你的决定。你要去,我就放下手头的事情,陪你去一趟,机票、行程、安保,全都替你安排得妥妥当当。你要是不去,咱们就当作不知道这回事,让他在那边过自己的日子。”
蒋南孙垂下眼帘,认真地想了很久。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老洋房木地板在夜温变化下偶尔发出的轻微嘎吱声。最终她抬起头,目光变得清明而坚定,缓缓摇了摇头:“就不去了吧。那一页早就翻过去了。现在这样其实挺好的,他在那边有人管着,有人照顾,赌瘾也有人在帮他戒。我妈在这边也过上了安稳日子,奶奶也经不起折腾了。再把他带回来,那我们蒋家就真的彻底完蛋了,好不容易才有的这点平静又得被搅得天翻地覆。”
朱锁锁在旁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由衷地说道:“南孙,我就怕你脑子一热,圣母心发作,不管不顾地就要飞过去把他带回来。好在你还拎得清,脑子是清醒的。”
蒋南孙冲她露出一个略带疲惫的笑容:“我又不傻,吃过的亏还不够多吗?不会那么做的。”她说完,重新转向苏晨,那双向来冷清的丹凤眼里泛起了一层真切的感激和柔情,“小苏,谢谢你,为了我家的事费了这么多心。”
苏晨把身子往后一靠,脸上浮起那个她们再熟悉不过的坏笑,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索求:“嘴上说谢谢多没诚意。你看我这个点还专门跑过来一趟,就为了让你睡个安稳觉,你不得好好表示表示?不对,应该是你们姐妹俩一起表示表示。蒋鹏飞可不光是你的亲爹,他同时也是锁锁的亲姨夫,对吧?”
蒋南孙和朱锁锁同时听懂了他话里的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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