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尾声,我在全面核对账目的时候,发现了一个问题负责后勤的人,有人在中间吃回扣。”
苏晨微微挑眉,语气倒是不见多少意外:“这种情况,圈子里一般怎么处理?”
梁珊珊看了他一眼,条理清晰地回道:“那得看后台有多硬。要是后台够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要是没什么背景,直接开掉,杀鸡儆猴。查出来的这个负责后勤的,是宋倩姐的一个远房亲戚。”
苏晨听了,非但没恼,反而轻轻笑了起来:“哦,原来是倩姐的亲戚啊。”
梁珊珊看着他这副不紧不慢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你还笑?人家割的是你的肉,从你的口袋里往外掏钱!”
苏晨摊了摊手,语气依旧淡定:“那我难道要哭吗?后勤这块吃了多少回扣?”
梁珊珊说的这些他心知肚明。后勤采购的大头主要就是盒饭这一块,剧组上上下下百来号人,每天盒饭的消耗量就是一个相当可观的数字。每天从里面抠一点,积少成多,整个拍摄周期走下来,能捞进私人腰包的数目绝对不小。
像后勤盒饭这种肥得流油的差事,在圈内向来都是投资方安排自己人去做。宋倩是佳晨影视公司的股东兼老板之一,《鱿鱼游戏》又是自家公司主投的项目,这样一个油水丰厚的岗位,自然要优先安排给她的亲戚,这是行业里心照不宣的规矩。
梁珊珊报了一个数字,语气里压着火气:“这只是目前查出来的明账上的亏空,还没查完的那些呢。等账目全部捋清楚,数字肯定还得往上蹿一截。”
简冰皱了皱眉,看向苏晨,等他拿主意:“小苏,你打算怎么处理?”
苏晨沉吟片刻,一锤定音:“不能影响拍摄进度。都临近杀青了,这个时候剧组不能出任何乱子。照常拍,一切等杀青之后再说。”
回程的路上,苏晨和乔英子刚驱车驶上主路,顾佳的电话就打了进来。乔英子眼疾手快地替他按下了接听键,声音清脆地抢先开了口:“佳姐,找我们家小苏苏有什么事呀?”
电话那头的顾佳显然没料到接电话的会是乔英子,短暂地愣了一下:“啊……”
乔英子佯装不满,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的醋意:“你跟我们小苏苏是不是有什么秘密呀?不方便让我知道?”
顾佳哭笑不得地解释:“你想到哪儿去了,我跟小苏能有什么秘密。既然你问了,那我就直说了。梁珊珊汇报后勤查账查出了问题,涉及到你家一个负责盒饭采购的远房亲戚,数目还不小。我想问问小苏怎么处理这事儿,毕竟你妈的面子得考虑进去。”
乔英子撇了撇嘴,大大咧咧地说道:“你说这事儿啊,小苏苏已经告诉我了。我刚才就跟我妈通过电话了,我妈说她绝不干涉,完全尊重你和小苏苏的决定。”
顾佳在电话那头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无奈:“你妈这是把皮球又踢回来了呀。”
乔英子一时没转过弯来:“什么意思?”
顾佳耐心地给她点拨:“英子,你还是太年轻,这里面的人情世故弯弯绕绕多着呢。你妈可是佳晨影视的股东,身份摆在那里。这事儿要是处理重了,就等于当众打你妈的脸;可要是处理轻了,轻轻放过,又根本不足以震慑公司里的其他人。左右为难,所以我才给小苏打电话商量一个万全的法子。”
乔英子听完这一通分析,把目光转向正在开车的苏晨:“小苏苏,那你说,到底怎么处理才合适?”
苏晨目光注视着前方的路况,语气云淡风轻却一针见血:“让倩姐自己去处理,我们谁都不插手。”
电话那头,顾佳沉默了一瞬,随即轻轻笑出了声。小苏这臭小子,脑子转得是真快。她刚才还在纠结该怎么平衡各方关系,他一句话就把难题给解了。
宋倩本来就是公司正儿八经的挂名董事,由她亲自出面处理自己亲戚的问题,名正言顺,合情合理,谁也不能说这是外人越俎代庖或者故意打谁的脸。
乔英子嘟了嘟嘴,半真半假地抗议:“你们这是合起伙来算计我妈。”
苏晨偏头看了她一眼,义正词严地纠正道:“这怎么能叫算计呢?我们这是把主动权完完整整地交到你妈手上,是对她最大的尊重和信任。”
苏晨把车稳稳地开进滨江小区的地下车库,轮胎碾过减速带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他找了个车位停好,刚熄火拔出钥匙,就看到一辆眼熟的黑色轿车从入口方向缓缓驶了过来。那是公司给方圆配的座驾,之前方圆开的还是宋倩家的那辆旧车,如今鸟枪换炮,开的已经是佳晨影视公司名下统一调配的公务用车了。
方圆把车倒进车位,动作利索地推开车门跳了下来。他脚刚落地,连口气都没喘匀,就三步并作两步绕到后座,殷勤地拉开了后排的车门。车门开处,一对头发花白的老年夫妇一前一后从车里钻了出来。
“方猴的爷爷奶奶!”
乔英子还窝在副驾驶上没动,透过车窗一眼就认出了那两个老人,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复杂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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