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全都是我的错,是我态度不好,”夏君山在电话那头连声认错,语气软得像是被太阳晒化了的黄油,他太清楚南俪的脾气了,正面硬刚只会让战火升级,顺毛捋才是唯一的求生之道,“说正事,今天的关键会议开完了没有?升职加薪的事到底落定了没?”
“升了,也加了。”南俪靠在走廊的墙壁上,语气里却没有多少原本预想中的狂喜,反而因为刚才那个关于“代理”的心结,掺杂了几分若有若无的复杂。
“老婆,你这是要原地起飞了啊,”夏君山的声音高了一度,听起来是真心实意地为她高兴,可紧接着话锋一转,语调像坐了过山车一样急转直下,带上了一种沉甸甸的疲惫和沮丧,“你这边升职加薪一路往上走,我这边却快要失业了。”
“怎么回事?”南俪握着手机的指节猛地收紧,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人毫无防备地攥了一把。
“我手上负责的那个项目,出大问题了,”夏君山的声音闷闷的,隔着听筒都能听出那股子在喉咙里打转的无力感,“现在情况很不乐观,不但项目奖金百分之百泡汤,搞不好连我自己都会被公司裁掉。”
“老公,你可别跟我开玩笑,”南俪的语调骤然急促起来,整个人从墙壁上弹起来站直了身体,另一只空着的手下意识地攥成了拳头,“你在设计院干了可不是一天两天了,从毕业到现在这么多年,扎扎实实地熬成了顶梁柱,是公司里资历最老的那一批元老级人物。就算项目出了纰漏要找个人背锅,论资排辈也轮不到你来扛。”
“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夏君山苦笑了一声,笑声里浸满了自嘲和无奈,“可我今天私底下仔细打探了一圈,事情比我想得复杂得多。我那个项目副手背景深得很,是设计院某个大领导的直系亲戚,关系网硬得像块铁板。让他背锅的可能性约等于零。他如果毫发无伤地从这件事里全身而退,那上面为了给客户一个交代,总要推出一个人来扛没人扛,那就只能是我来扛。”
“啊?怎么会这样?这也太欺负人了!”南俪的声音陡然尖了半度,走廊尽头有同事探了一下头又缩了回去,她赶紧转过身面朝墙壁压低了声音,“老公,那我们要不要现在就开始找门路?趁还没正式下文之前赶紧活动活动,先下手为强。”
她这边刚刚升职加薪,个人收入眼看着就要涨上一个全新的台阶,可老公夏君山的收入同样是整个家庭经济大盘里不可替代的那根顶梁柱,两个人合在一起的薪水才能撑住房贷、车贷、两个孩子的学费和补习班开支。如果夏君山的工作真的保不住了,光靠她一个人的薪水去填每个月必须支出的那笔巨额房贷,其他的生活费、教育费、日常开销全部压下来,她会很难很难。
“你也别太紧张,血压都该上来了,”夏君山的声音放柔了一些,反过来安抚她,“我刚才说自己可能失业,只是基于最坏情况的预判,我这个人你也知道,凡事都习惯先做好最糟的打算。我在设计院混了这么多年到底也不是白混的,人脉和关系总归攒下了一些。等下了班我就去找人活动,该走的关系一条都不落。”
“老公,这样最好,”南俪长出了一口气,语气却丝毫不敢松懈,“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你可千万别犯清高、怕丢人。该送礼送礼,该求人求人,脸面这种东西在房贷和孩子面前不值几个钱。咱们家还有两个孩子要养,补习班也还在烧钱,这个月的支出和下个月的账单都排着队等着呢。”
“说到补习班,我想起你那个妹妹田雨岚了,”夏君山忽然把话题拐了一个出其不意的弯,“颜鹏昨天跟我说,他们家已经给颜子悠全面停掉了所有的课外补习班,一个都不留。田雨岚以前可是出了名的补习卷王,鸡娃界的拼命三娘,恨不得把儿子所有课余时间都塞满辅导班,怎么忽然就全停了呢?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我哪儿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南俪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但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回放了一遍最近几次家庭聚会田雨岚的表现,对方确实比从前安静了不少,可要说田雨岚突然转了性放弃鸡娃,她是不太信的,“不过我觉得颜鹏大概率是在骗你,没跟你说实话。以我对田雨岚这么多年的了解,她不可能干出这种事来。”
“颜鹏不可能骗我,”夏君山的语气笃定得很,显然他对颜鹏这位连襟的人品有自己独立的判断,“他跟我说话的时候表情非常认真,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应该是确有其事。”
“行了,不管她了,那是她们家自己的事情,我们自己的麻烦还顾不过来呢,”南俪及时收住了话题,重新把重心拽回到刚才那件火烧眉毛的事情上,“下班之后你一定要去找人活动,一个关系都别漏掉,该花钱花钱,该低头低头。听到没有?”
“嗯,知道了。”
……
远舟投资,苏晨的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今天又毫无悬念地变成了茶话会会场。蒋南孙、朱锁锁、乔英子、田晓慧四个人把会客区的沙发和椅子占了个满满当当,茶几上摆着几杯还在冒着热气的奶茶和一堆拆开的零食袋。四个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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