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宽把手机往桌上一搁,屏幕朝下扣在木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他抬起头看着苏晨,脸上挂着一个讪讪的笑,那笑容里一半是逞强,一半是心虚,像一只被人掀了老底的猫,明知道装不下去了,还要硬撑着舔两下爪子。
“兄弟,让你看笑话了。我老婆就这样,离开我一小会儿就打电话。”
苏晨端起咖啡杯,借喝咖啡的动作遮住了嘴角的弧度。这话要是别人说出来,他或许就信了。可刚才那通电话他全程旁听,刘映霞从头到尾没有一句关心,全是发号施令和冷嘲热讽。贾宽这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而且找得相当努力。
“宽哥,事情谈妥了,我还有事,得回公司了。”苏晨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好,你去忙你的。”贾宽也跟着站起来,殷勤地跟他握了握手,力道比刚见面时大了不少,眼神里带着一种“组织终于找到了我”的殷切。
苏晨走出咖啡店的时候,回头透过二楼的落地窗看了一眼贾宽还坐在原位上,对着早已黑屏的手机发呆,咖啡杯端在嘴边却忘了喝。那姿态让苏晨想起某本书里看过的一句话:中年男人的崩溃,从来不是嚎啕大哭,而是对着挂断的电话沉默太久。
远舟投资。
苏晨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脚步顿了一瞬。好家伙,不大的空间里挤了四个女人,像是约好了在这里开茶话会。蒋南孙坐在他办公桌后面的转椅上,正对着电脑屏幕敲键盘,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马尾辫在脑后晃了晃。朱锁锁坐在沙发上翻杂志,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腿上,高跟鞋在脚尖上晃荡,姿态慵懒得像一只躺在窗台上晒太阳的布偶猫。乔英子趴在沙发扶手上啃苹果,咬得咔嚓作响,苹果汁沾在下巴上也没察觉。黎小田倒是最有正形的那个,靠在窗台边看手机,但看苏晨进来的时候,她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小得只有他能捕捉到。
蒋南孙、朱锁锁、乔英子、黎小田。助理、闺蜜、债主、情人。四个女人,四种身份,四道不同的风景线,在同一时间框进了他不到二十平米的办公室里。
“你们这是要在我的办公室里凑一桌麻将?”苏晨笑着反手带上门,不动声色地走到蒋南孙身后,手掌在她翘臀上轻轻拍了一下,“去,给我沏茶倒水。”
蒋南孙猛地坐直了身体,椅轮往后滑了半寸。她回头瞪了苏晨一眼,耳根子却在肉眼可见地泛红。这渣男,胆子是真的大朱锁锁是她表姐兼闺蜜,倒也罢了。可乔英子和黎小田还在旁边站着呢,他就敢上手。偏偏他那一下拍得自然又随意,像是顺手拂了一下桌上的浮灰,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让人想发作都找不到合适的切入点。
而且,她心底某个角落很不想承认的是,这种偷偷摸摸的触碰,反而比大大方方的调情更让她心跳漏拍。像是在所有人眼皮底下藏了一颗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糖。
“干嘛去了呀,现在才回来。”乔英子把苹果核往垃圾桶里一丢,抽了张纸巾擦手,语气里带着抱怨。
“你现在来公司上班的时间都不固定了。”朱锁锁从杂志里抬起眼皮,目光在苏晨脸上慢悠悠地转了一圈。
黎小田放下手机,替苏晨接了话:“你们习惯就好。他是投资部业绩最好的主管,业绩好,能给公司带来源源不断的佣金收益,自然就会有更多特权。”
她说话的时候,语气和表情都是公事公办的标准配置,目光平视而不聚焦,像是在会议室里做季度总结。这种滴水不漏的从容,把两人的关系裹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苏晨在心里给她竖了个大拇指,然后笑呵呵地看向三个年轻姑娘:“听到了没有?英子,锁锁,南孙,你们要多向我学习,跟我一起把公司做大做强,这样你们在公司里才会有更高的地位。”
“你别嘚瑟了。”黎小田话锋一转,不让他继续得意,“既然来了,就跟你谈正事周末公司团建,地方还没定。”
苏晨在沙发上挤了个位置坐下,沙发垫往下陷了一块,朱锁锁不得不往旁边挪了半寸。“团建?是在国内,还是去东南亚?”
“切,想什么呢。”乔英子坐直了身体,表情严肃得像在做安全科普,“东南亚现在噶腰子的传闻你又不是没听过,谁敢去那种地方团建。”
“可不是嘛。”朱锁锁把杂志合上扔在茶几上,身体往前倾了倾,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讲恐怖故事的渲染力,“前段时间刚爆出来的新闻一家皮包公司招了一大批员工,然后找了个借口说去东南亚某国搞团建。结果最后只有老板和少数几个人回来了,其他人全部失踪。家属报案之后真相才被挖出来,那个老板跟东南亚的人贩子集团勾结,把自己名下员工打包卖掉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乔英子的苹果都不嚼了,表情有些发僵。
“呃……”苏晨往后靠进沙发里,半是无语半是感慨。在这个平行时空里,连这种骇人听闻的新闻套路都一模一样果然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人心隔肚皮,肚皮底下什么脏东西都可能有。
“不可能去国外,那就只能在国内了。”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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