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
他顿了顿,往前逼近一步,目光直直地盯着田雨岚,“你别转移话题。说吧,为什么到了医院门口又不想进去。”
田雨岚沉默了。
风穿过树梢,吹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两条微微蹙起的眉毛。她咬着下唇,脸上的表情从倔强变成犹豫,又从犹豫变成一种苏晨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情绪——恐惧。
“我怕……我儿子被诊断出生理性疾病。”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风偷听了去。
苏晨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不进医院,那就可以假装没病。孩子失禁只是一次意外,是喝水多了没来得及上厕所,是课堂上不好意思举手。随便什么理由都行,只要不进医院,只要没有那张诊断书,一切就可以当作没发生。
但如果进了医院,如果医生在病历上写下诊断结果,如果那是生理性的疾病而不是心理问题——那她这些年苦心经营的“完美母亲”人设,她引以为傲的鸡娃成绩单,她在这个重组家庭里仰仗的底气,全都会在瞬间碎成一地。
“那你想多了。”苏晨听完,笑了。
田雨岚猛地抬起头,“你认为不是?”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期盼,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看到有人扔过来一根绳子。苏晨注意到她的眼眶微微泛红,睫毛上挂着一点没忍住的湿润。
“不是。”苏晨的语气笃定得不像安慰,“更多的是你给他带来的压力——情绪紧张,内心焦虑,长期绷得太紧,身体自然就会出问题。”
苏晨之所以敢这么肯定,有两个原因。
其一,他是开挂的人。来的路上他悄悄用系统出品的精神状态检测功能扫描了颜子悠,结论清清楚楚——生理指标一切正常,问题出在心理层面。
其二,他看过这部剧。颜子悠没有被诊断出生理性疾病,但田雨岚那种疯魔式的鸡娃教育,把一个原本开朗的孩子硬生生逼出了心理抑郁。所幸田雨岚后来幡然醒悟,才没有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田雨岚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整个人像是被人从悬崖边上拽了回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那我现在就跟你进门诊楼。”
“别急。”苏晨抬手拦住她,“你要先做好心理准备——进去之后,你大概率会被喷。”
田雨岚脚步一顿,“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傻?我刚才说得还不够清楚?”苏晨翻了个白眼,“你儿子现在已经有明显的抑郁倾向了,才会出现身体失禁的症状。你不从根源上改善自己的教育方式,这个问题迟早还会再爆。你跟医生谈完之后,医生能认可你那一套教育理念才见了鬼——到时候会跟你说什么,你自己掂量。”
田雨岚的脸色白了一瞬,嘴唇翕动了几下,然后说了一句让苏晨差点当场扶额的话。
“那就不去看了,我们直接回家。”
“你可真是个人才。”苏晨的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揶揄,他甚至往后仰了仰脑袋,用一种看待珍稀物种的目光审视她。
“那你说怎么办嘛!”田雨岚急了,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依赖。
苏晨挑了挑眉,“瞧你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颜子悠是我儿子,你是我老婆呢。这种事你应该跟颜鹏商量才对,你问我算怎么回事?”
提到颜鹏,田雨岚的表情迅速暗了下去。
“他一门心思就在吃喝玩乐上,打牌、喝酒、泡温泉、跟那帮狐朋狗友瞎混。儿子的事情从来不上心。”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那种疲惫不是一天两天积累出来的,而是长年累月的失望一层层堆叠起来的,“指望他?还不如指望一个路人。”
苏晨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写满了不甘、焦虑、疲惫,还有某种被压抑了太久无处释放的东西。
“小苏,咱们怎么说也算是朋友了。”田雨岚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缩短到一个不那么礼貌的程度,“你给姐一个建议好不好?”
“我给你建议,你听?”苏晨挑眉。
“只要合理,姐都听你的。”
田雨岚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让苏晨收起了大半调侃的心思。
“那行。”他直起身子,正色道,“你现在就去把泌尿外科的号退了,挂心理咨询专家的号。”
田雨岚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苏晨没有继续在她这里浪费时间。该说的都说了,该点的都点了,剩下的路怎么走,是她自己的选择。他转身走回停车位,把周小丫从车里抱出来,小姑娘搂着他的脖子问:“粑粑,那个阿姨怎么了?”
“她啊,在跟自己打架。”苏晨随口答了一句,抱着她朝门诊楼走去。
儿科门诊在六楼,装修得像个小型游乐场,墙上画着卡通动物,候诊区摆着一排彩色小椅子。穿粉红色护士服的工作人员蹲下来跟周小丫说话,声音温柔得像。
苏晨挂的是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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