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与方一凡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将一室狼藉与尚未平息的喘息彻底隔绝在身后。走廊的感应灯因两人的脚步声次第亮起,冷白的光线打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映出两道拉长的影子。方一凡僵立在原地,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几下,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他的大脑仿佛被强行塞入了过载的数据,每一根神经都在疯狂报警,最终只化作一片令人窒息的空白。他原本以为,所谓“抓奸”不过是成年人体面破裂时的一声闷响,顶多是一场难堪的拉扯与几句歇斯底里的质问。可此刻,那些从女秘书颤抖的唇齿间吐露出的隐秘,像一把把淬了冰的解剖刀,精准地剖开了乔卫东那层光鲜亮丽的表象。
“义父……”方一凡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乔叔他……玩得这么开?不止这一个女秘书?他到底……”
“每个他常驻的出差城市,都有人替他温着一盏灯。”苏晨单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步伐不疾不徐,语气平淡得像在播报天气预报,“有些关系维持了三五年,有些甚至从他跟宋倩阿姨还没撕破脸皮、结婚证还摆在抽屉里的时候,就已经暗度陈仓了。说白了,宋倩阿姨在婚姻存续期间,头上那顶帽子,恐怕早就织得密不透风,只是她一直没机会拿到线头而已。”
方一凡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瞳孔骤然收缩。他想起父母离婚时宋倩那副崩溃又倔强的模样,想起这些年她独自咬牙撑起学业与生活的背影,再联想到乔卫东平日里那副风流倜傥、仗义疏财的做派,胃里顿时泛起一阵难以名状的酸涩与荒谬。成年人的世界,原来早已烂到根子里,却还能用体面的西装革履包裹得严严实实。
“义父,你放心。”方一凡深吸一口气,用力攥紧拳头,眼神里透出一股与年龄不符的郑重,“这事儿烂在肚子里,我绝不会往外吐半个字。英子的脸面,宋倩阿姨的尊严,我都得顾着。而且……”他顿了顿,眉头紧紧锁起,“我以后得让我爸跟乔叔保持距离。不是我不讲义气,我是真怕我爸被他带偏了节奏。童阿姨那边……我不能再让她多受刺激。万一我爸也学着在外头搞些不清不楚的,我家这船,迟早得沉。”
苏晨侧过脸,目光落在方一凡那张写满忧虑与决心的年轻面庞上,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流。他太清楚方一凡在担忧什么,也太清楚现实远比这少年的设想更讽刺。童文洁的那顶帽子,早在上个周末的古镇烟雨里,就由苏晨亲手替方圆戴上了。青石板路上的脚步声,乌篷船里的喘息声,以及最终在系统面板上跃动的冰冷提示音,早已将方圆婚姻里那点摇摇欲坠的平衡彻底碾碎。收集度归零的那一刻,苏晨就知道,这场名为《小欢喜》的戏码,早已在暗处换了剧本。
“明白就好。”苏晨淡淡开口,语气里听不出波澜,“有些话,知道得越少,睡得越踏实。你爸那边,你自己拿捏分寸。”
话音刚落,苏晨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是乔英子。他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近耳畔。
“苏晨,我爸和方圆叔叔已经到医院处理伤口了。”乔英子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一丝疲惫与刻意压平的镇定,“刘静阿姨那边,就麻烦你多费心招待了。我们今晚不过去陪了,实在抽不开身。”
“明白。”苏晨应了一声,目光扫过身旁仍在出神的方一凡,“我让方一凡过去。跑个腿、买个药、办个手续什么的,他腿脚利索,随时听你调遣。”
“行,那我一会儿把医院的详细定位和急诊楼层发你。”乔英子顿了顿,声音轻了些,“谢谢你,苏晨。”
“跟我还客气什么。”苏晨挂断电话,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几下,将方一凡的微信名片连同医院地址一并推送过去。
“义父,我这就过去。”方一凡接过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随即抬头道,“我妈、宋倩阿姨,还有刘静阿姨就拜托你了。她们今晚喝得都不少,我看状态已经飘了,大概率得在酒店留宿。你多照看着点。”
“去吧,路上注意安全。”苏晨摆了摆手,目送方一凡快步走向电梯间。直到金属门缓缓合上,他才转身,沿着铺着厚实地毯的走廊,重新朝那间喧嚣尚未散尽的VIP包厢走去。
推开包厢门的刹那,混合着白茶香、果酒甜腻与淡淡香水味的暖意扑面而来。原本规整的圆桌此刻已显凌乱,几只骨瓷杯倒扣在桌面上,红酒瓶见了底,空盘子里残留着冷掉的点心碎屑。童文洁、宋倩、刘静三人并未分坐,而是毫无形象地挤在宽大的布艺沙发区。三张本就明艳的脸庞此刻都泛着酡红,眼波流转间带着酒精催生的慵懒与卸下防备后的松弛。童文洁的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宋倩的高跟鞋被踢到一旁,刘静则靠在抱枕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眼神有些涣散。
“我说几位姐姐,差不多了吧。”苏晨反手带上门,将外界的冷气隔绝,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与关切,“酒劲上头可不是闹着玩的,再喝下去,明天谁头疼谁可别怪我没提前拦着。该撤了,保命要紧。”
宋倩最先回过神,她揉了揉太阳穴,目光却像钩子一样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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