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你这话说的。”郭美瑜的语气忽然软了下来,带上了一种假惺惺的温情,“怎么说咱们也是婆媳一场,是有感情基础的。我怎么可能故意为难你呢?我是真的买了票,你少拿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下个周末再看孩子也不迟嘛,孩子又跑不了。”
顾念的眼眶红了。
她太了解郭美瑜这套把戏了。嘴上说着有感情,实际上每一步都是算计好的。票买了?谁知道是真买了还是随口编的借口。但这种事情没法查证,她总不能冲到郭美瑜家里去翻她的手机购物记录。
苏晨伸手把手机从顾念手里抽走了。
“老娘们儿。”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锋利感。顾念愣了一下,伸手想去抢手机,被苏晨用另一只手按住了。
“你是不是欠收拾?”苏晨对着话筒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跟人聊天气,“你要是再敢找这种烂借口糊弄人,信不信我现在就过去找你当面聊聊?”
电话那头明显愣住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郭美瑜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小畜生!”
她听出了苏晨的声音。这把声音她太熟悉了,或者说,她太恨这把声音了。就是这个人,在她儿子宋嘉辰和顾念离婚之后,横插一杠子,把顾念从宋家彻底摘了出去。她原本打好的算盘全被他搅了个稀碎。
骂了一句还不够解气,郭美瑜的嗓门又往上提了一截:“我儿子和顾念虽然离了婚,但毕竟夫妻这么多年,感情基础是有的,复合不是没可能的事。你说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伙子,找个年轻漂亮的女朋友不好吗?非要缠着一个离过婚的女人,你图什么?”
苏晨笑了。
“我说你这老太太怎么回事?”他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抓狂的从容,“之前你儿子出轨,顾念跟他离婚,你说你接受现实了。现在倒好,又开始撮合顾念和你儿子复合。这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吗?一把年纪了,脸皮真的不要了?”
这话直接戳在了郭美瑜的肺管子上。
“你……”她的声音明显虚了半截,刚才那股子理直气壮的劲儿像被针扎破的气球一样泄了大半,“这能怪我吗?我也没想到现在相亲市场变成这个样子!我儿子去相亲,那些女的有一个算一个,开口就是房子车子彩礼,狮子大开口,把我们当猪宰!这种女人能娶回家?顾念跟她们比,我当然更中意我这儿媳妇!”
“我算是听明白了。”苏晨靠在床头,声音里带着一种了然的笑意,“去了自由市场才发现,不但捡不了漏,还有可能被当肥猪宰。所以后悔了,想撮合顾念跟你儿子破镜重圆?”
他顿了顿,语气从嘲讽转为一种近乎怜悯的叹息:“老太太,你做这白日梦,还不如去庙里烧柱香。说不定庙里能遇到个尼姑,跟你儿子一拍即合呢。”
“你放屁!”郭美瑜彻底破防了,“庙里哪来的尼姑!”
“可不是嘛。”苏晨不咸不淡地接了一句,“你也知道离谱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
郭美瑜被怼得说不出话来。不是不想说,是找不到反驳的角度。苏晨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踩在她最难受的地方,把她那点小心思扒得干干净净,连块遮羞布都没给她留。
“别废话了。”苏晨的语气忽然一收,变得干脆利落,“待会儿我就送顾念姐过去。要是到时候你不让接孩子,有你好看的。”
他挂了电话。
顾念直直地看着他,眼睛里的红意还没完全褪去,但目光已经变了。那是一种混合着意外、感动和某种更复杂的情绪的眼神。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然后她主动吻了他。
窗外的晨光又亮了一寸。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金色。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布料摩挲的声音和两个人交织的呼吸声。
这是顾念从未有过的主动。她的收集进度,从这一刻开始,被彻底推到了百分之百。
然后是系统疯狂弹出的奖励提示。
苏晨在余光里看到那些半透明的光屏一块接一块地亮起来又熄灭,像夜空中连续绽放的烟花。每一块光屏上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有属性加成,有技能解锁,有物品奖励。镇压郭美瑜这件事带来的回报,比他预想中要大得多。
这个女人,真的是欠收拾。收拾完了,回报立刻就到。
咚咚。
敲门声响起,不急不缓,带着安迪特有的那种沉稳节奏。
“你们两个消停点。”安迪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差不多得了。待会儿王漫妮、樊胜美、曲筱绡都要过来用早餐。”
顾念的动作僵住了。
她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在那里,脸颊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颧骨蔓延到脖子根。然后她狠狠剜了苏晨一眼,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了两个字。
“都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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