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一片漆黑,远处黄浦江上的轮船鸣了一声低沉的汽笛,声音穿过夜空远远飘过来,又很快被夜色吞没。
她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撑着床坐起来,伸手去够放在床头柜上的包。
“酒醒了?”苏晨懒洋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嗯。”樊胜美拉开包的拉链,在里面翻找着什么,“不过我是危险期。我得去吃药。”
“不用找了。”
樊胜美的手停住了。
“安迪提前让你吃过了。”苏晨说。
樊胜美的手从包里抽出来,整个人愣了好几秒。
安迪提前让她吃了。
也就是说,今天晚上的事情,安迪早就预料到了。或者说,安迪早就安排好了。
她想起餐桌上安迪看她的眼神,想起安迪说的那些话——“换个活法未必不是好事”“只要他对我们好不就行了”——当时她还以为安迪只是在说顾念和关雎尔,现在才明白,安迪话里的“我们”,也包括她樊胜美。
这个强势的女人,已经完全沦陷了。她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替苏晨考虑。连这种细节都提前安排好了。
樊胜美重新躺下来,靠在苏晨身边。她的身材丰腴柔软,贴在身上的时候带着沐浴露和体温混合的气息。苏晨伸手揽住她,手指在她光滑的肩头上画着圈。
“跟你说个事儿。”他说。
“嗯?”
“我今天遇到了一个女人,长得跟你特别像。叫田雨岚,是一家商场的销售经理。当时第一眼看到她,我还以为见到了你。不过她留的是短发。”
樊胜美歪过头看他,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笑容。“田雨岚我知道。我们是闺蜜。”
苏晨的手指停住了。“……什么?”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樊胜美不以为然,“我的闺蜜又不只是安迪和关关,有其他闺蜜也很正常。”
苏晨沉默了几秒。“只是你这个闺蜜,不太好相处。”
“你可说对了。”樊胜美翻了个身,把脸枕在他胸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田雨岚这个人比较偏执,对孩子管得特别严,到了蛮不讲理的地步。跟老公颜鹏关系一般,跟儿子颜子悠也不怎么和谐。最近还跟我吐槽儿子数学成绩下滑,焦虑得不行,准备给儿子请家教。”
她抬起头看着苏晨。“不过你怎么跟她打上交道的?听起来闹得还不太愉快?”
“她儿子的班主任叫钟益,在宋倩的辅导机构兼职讲课。田雨岚抓到了钟益校外补课的把柄,要举报他。我不想事情闹大了影响宋倩的公司,出面干涉了一下。但田雨岚不太给面子。”
“女人就是欠收拾。”樊胜美忽然来了精神,“要不我找个机会把她约出来,咱们狠狠收拾她一顿,看她还敢不敢跟你炸毛。”
苏晨哭笑不得地看着她。“你这话说的,我成什么了?”
“安迪能把关关推到你怀里,”樊胜美振振有词,“我也可以把闺蜜推到你怀里。我可不比她做得差。”
“你怎么还较上劲了?我就是随口一说。”
“那好吧。”樊胜美撇撇嘴,“我不插手了。不过你要是真想尝尝她的滋味,成功的机会还是很大的。她老公颜鹏就是个废材,什么都指望不上。你年轻多金,稍微给点好处,以我对田雨岚的了解,她扛不住。”
“别再说这种话了。”苏晨一本正经地看着她,“你要记住,我是正人君子。正人君子,爱美取之有道。”
“哼。”樊胜美翻了个白眼,“就会给自己立牌坊。”
从1902出来的时候,苏晨通体舒泰。
走廊里很安静,声控灯在他经过的时候逐盏亮起来又逐盏熄灭。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一层极淡极淡的灰白色,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正在悄悄退场。
他没有回自己住的地方,而是转身又进了1903。
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圈缩得很小,照在沙发旁边的一小块区域。安迪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听到门响睁开眼,看到他进来,嘴角弯了弯。
“今晚可没工夫伺候你。”她的声音带着困意,慵懒而沙哑,“去顾念那里。那娘们儿虽然结过婚,但独守空房很久了。你现在去跟她巩固巩固,以后她什么都听你的。”
“那不行。”苏晨在她旁边坐下来,“今晚我就是来陪你的。天都快亮了,我就不去她那儿了。”
“去吧。”安迪推了他一把,力道很轻,“我又不生气。姐真的困了,得睡觉,没精力伺候你。”
她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一点泪花,抬手擦了擦。“赶紧的,顾念等你很久了。刚才还找借口来我这儿查看情况呢,看到你不在,又回去了。”
见苏晨还坐着不动,她又补了一句:“再说关关在我这儿呢。你多少给人家留点面子,吵醒了她,我可就没脸了。”
“那我过去了。”
“嗯。”
顾念的房间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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