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烟蒂的烟灰缸,灰烬和烟头洒了一地。他又去踹墙边的啤酒瓶,瓶子倒下来,里面残留的半瓶啤酒流出来,浸湿了扔在地上的外卖盒和乐谱草稿。
他站在一片狼藉中间,胸口剧烈起伏,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滨江公寓1903。
卫生间里暖黄色的灯光照在两个人身上。
关雎尔靠在洗手台边缘,脸上的红晕从颧骨一路蔓延到耳根。刚才那通电话的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清清楚楚,苏晨对着手机说的那些话,像烧红的烙铁一样印在她脑子里。
“你是我们游戏里的一环。”
“看舔狗跪舔挺有意思的。”
“你还有钱租房子吗?”
她抬起手捂住脸,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醉意和羞意混合的黏糊感。“苏晨……你……你怎么这么坏呀。你是故意刺挠谢童的吧。”
什么叫“你是我们游戏里的一环”?她跟苏晨今天才第一次见面,话都没说上几句,结果被他这么一说,好像两人早就好上了似的,好像合起伙来拿谢童当猴耍似的。
虽然谢童确实活该。
但这也太臊人了。
“关关,”苏晨把手机递还给她,脸上的表情无比坦然,“那个垃圾敢打你的主意,我能当什么都没发生?必须给他上一课。杀人诛心才是最有效的。这次之后,我相信他不会再纠缠你了。再来,就是自取其辱。”
关雎尔接过手机,低着头不敢看他。“他以后会不会纠缠我不知道……但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小,带着酒后的含混和一点撒娇般的嗔怪,不像是在骂人,倒像是在说——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
苏晨低头看着她。
暖黄色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她微卷的发丝上镀了一层金边。她的睫毛很长,低头的时候在脸颊上投下两小片扇形的阴影。因为喝了酒,她的嘴唇比平时更红润饱满,微微抿着,像一颗熟透的樱桃。
“嗯,我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苏晨说。
关雎尔抬起头,镜片后面的眼睛里带着疑惑。
“看到关关的时候,我就动心了,”苏晨看着她的眼睛,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不管你信不信,我对你一见钟情。我可不想你被别人追走。”
关雎尔的脸更红了,红到脖子根,红到耳朵尖。
“你……你好油腻呀。”
她嘴上这么说,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速了。这家伙的胆子怎么这么大?今天才第一次见面,就敢说这种话。她从小到大接触过的男生,要么是学校里规规矩矩的同学,要么是父母介绍的门当户对的相亲对象,每个人跟她说话都客客气气、彬彬有礼的。从来没有人敢在认识第一天就跟她说“一见钟情”这四个字。
苏晨这个人,跟她以前认识的所有男人都不一样。
他说话直接得近乎莽撞,眼神坦荡得近乎放肆,浑身上下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侵略感。
“看来关关对我也不是太抵触,”苏晨往前走了一步,“既然如此,咱们就多接触接触。展开新的恋情,才能忘掉过去的不愉快。”
“不要。”关雎尔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抵住了洗手台的边缘,退无可退了。她摇摇头,眼镜跟着晃了晃,“我……我还没做好谈恋爱的准备。”
“那可由不得你。”
苏晨说完,伸手揽住了她的腰。
关雎尔的身体僵了一瞬。她的腰很细,隔着牛仔外套和里面的白裙子都能感觉到纤细的弧度。苏晨的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带进怀里。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抵在他胸口,手掌贴着他的衬衫,能感觉到衣料下面结实温热的胸膛。
然后苏晨低下头,吻住了她。
关雎尔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响,像有人在她耳边放了一个炮仗。所有乱七八糟的念头——谢童、曲筱绡、安迪、工作——全部被炸得粉碎,只剩下嘴唇上传来的温热触感。
她应该推开他的。
她应该生气的。
她应该——
但她没有。
客厅里。
安迪和顾念还坐在餐桌旁。桌上的菜已经凉透了,糖醋排骨的汤汁凝结成琥珀色的冻状,红酒炖牛肉的油脂浮在表面凝成一层白膜。但两人面前的酒杯还盛着酒,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她们俩的酒量确实比曲筱绡那几个人强出一截。曲筱绡第一个倒的,接着是樊胜美和王漫妮,三个人现在趴的趴歪的歪,睡得人事不知。安迪和顾念撑到了现在,虽然脸上都泛着明显的红晕,说话也开始慢半拍,但意识还算清醒。
“那小子扶关关进卫生间,有一阵了吧?”顾念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往卫生间的方向飘了一下,“现在还没出来。”
安迪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撑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顾念。“你想让我进去看看?”
“我可没有那个意思。”顾念放下酒杯,手指在杯沿上画着圈,“我只是提醒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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