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笑了。
这姑娘醉成这样了,脑子里还在想着不能背刺闺蜜,家教确实好。
“我没让你背刺闺蜜,”苏晨从她手里拿过手机,屏幕上的来电已经断了,但未接来电的记录还亮着,“你不是要摆脱这个谢童吗?现在就是个好机会。你只需要配合我就行。”
关雎尔愣愣地看着他,醉醺醺的脑子艰难地转了转,然后脸更红了。“你……你不要借机占我便宜……我只是让你当挡箭牌……”
“那肯定的,”苏晨一本正经地点头,表情无比诚恳,“我苏晨可是正人君子,小人行径是我最痛恨的。”
关雎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但醉意上头,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分辨真假。她靠在洗手台边缘,身子微微摇晃,脸颊红得像火烧云。
苏晨拿起她的手机,回拨了谢童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的。
上海某个逼仄的出租房里,谢童正坐在一堆乐器和外卖盒中间。房间里弥漫着烟味和泡面味,墙角堆着几个啤酒瓶。他本来已经打算挂电话了——关雎尔从来不接他的电话,这次肯定也一样。
然后电话接通了。
谢童猛地坐直身体,心跳加速,嘴巴张开准备说话——
听筒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关关,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嫁到我们苏家,头等大事就是传宗接代。多子才能多福,你最少要给我生七八个。”
“嗯。”关雎尔软软的声音。
“我给你买了几套制服,今晚穿给我看,好不好?”
“嗯。”
“今晚我还要给你打上烙印。关关,你愿意吗?”
“嗯。”
“真乖。”
电话那头沉默了。
谢童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听到了关雎尔的声音——那确实是她,软软的,乖乖的,带着一点鼻音。和她以前跟他说话时的声音一模一样。
但她在用这种声音回应另一个男人。
电话被挂断了。
忙音嘟嘟嘟地响着,像某种嘲讽。
谢童把手机狠狠砸在墙上。塑料外壳裂开,碎片掉落在堆满烟蒂的地板上。
滨江公寓1903的卫生间里。
关雎尔接过苏晨递回来的手机,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她的酒意被刚才那通电话吓醒了一半,现在整个人又羞又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你刚才让我说的都是什么呀……”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什么生七八个……什么制服……什么打烙印……”
她说不下去了,双手捂住脸,耳朵尖都红透了。
苏晨把手机塞回她的口袋,拍了拍她的肩膀。“效果很好。他以后不会再骚扰你了。”
关雎尔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看他,又飞快地遮住。
她想反驳,但又说不出话来。
因为刚才那几声“嗯”,确实是她自己答应的。
虽然她当时醉得迷迷糊糊,根本没仔细想苏晨说的那些话到底意味着什么。但声音是她的,回应是她的,想赖都赖不掉。
苏晨拉开卫生间的门,朝她伸出手。“走了,回去接着喝。”
关雎尔把手递过去,被他牵着走出卫生间,脚步还有些踉跄。她看着苏晨的侧脸,心里乱成一团。
这个人——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
明明说的话那么过分。
但她居然没有真的生气。
电话那头只剩下忙音。
嘟嘟嘟的声音机械地重复着,像一根针反复扎进谢童的耳膜。他握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中,屏幕上的通话界面已经自动跳回了联系人列表——关雎尔的名字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谢童猛地回过神来,手指颤抖着按下重拨键。
嘟——嘟——嘟——
一声接一声,漫长的等待像钝刀子割肉。他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备注了星标的号码,心跳随着每一声嘟响往上提一寸。十声之后,电话自动挂断。他再打,还是没人接。再打,依然如此。
他把手机狠狠砸在床上。弹簧床垫发出一声闷响,手机弹起来又落下去,屏幕朝下扣在凌乱的被子上。
刚才电话里那个男人的声音还在他脑子里回放。
“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
“多子多福,最少要给我生七八个。”
“制服穿给我看。”
“打上我的烙印。”
关雎尔的回应只有一个字——嗯。
那个软软的、带着鼻音的“嗯”,他太熟悉了。关雎尔说话就是这个调子,乖乖的,糯糯的,让人听了骨头缝里都发痒。他追她的时候,最喜欢听她说“嗯”,因为那个字里带着一种天然的顺从,好像不管他说什么,她都会轻轻点头说一声“嗯”。
现在她确实在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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