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不屑,“他要是真有那本事,早就跳出来单干了,还会赖在学校两头吃?苏晨是吧,你别给他画大饼了,他有几斤几两,他自己心里清楚得很。”
苏晨没有搭理她,目光始终落在钟益身上。
宋倩适时地接过话头,语气认真而诚恳:“小苏说的可能性很大。钟益,你的能力我是清楚的。你在风帆中学这么多年,带过多少毕业班,出过多少成绩,这些我都知道。就算一年到不了几百万,但我们公司帮你包装推广一下,做成品牌讲师,一年大几十万、上百万的收入还是很有希望的。干上几年,首付够了,房子买了,你就在上海真正立足了。”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恳切:“之前公司就想挖你,只是你一直舍不得学校的编制,瞻前顾后,下不了决心。这次说不定反而是个机会,逼你一把,让你跳出舒适区。”
钟益脸上的表情变了。
从愤怒,变成了犹豫。
苏晨看在眼里,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钟益这样的人,本质上不是坏人,只是一个在大城市的生存压力下挣扎的普通人。他想要体面的工作,又想要体面的收入,结果两头都想要,两头都顾不周全。现在有人给他指出了一条路,一条可能更好的路,他自然会动摇。
“宋董,”钟益的声音平静了许多,“我……我得回去跟我女朋友商量一下。这么大的事情,我一个人做不了主。”
他说完,转身走向路边,伸手拦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车门打开,他弯腰钻进去,很快消失在车流中。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再看田雨岚一眼。
田雨岚从苏晨身后走出来,看着出租车远去的方向,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难以置信。
“他就这么走了?”
“不走干什么?”苏晨转过身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讥讽,“难道你希望他留下来,给你脑袋开个瓢?”
田雨岚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苏晨对这个女人的情况略知一二。田雨岚,颜子悠的妈妈,南俪的继姐妹,风帆中学家长群里的风云人物。在商场做销售经理,业务能力很强,据说是连续几年的销冠。这个女人的性格用一个字就能概括——拼。拼命工作,拼命管老公,拼命鸡娃,把所有的宝都押在儿子身上,恨不得把颜子悠的每一分钟都安排得满满当当。
她的人生信条就是爱拼才会赢,信奉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所以当儿子颜子悠的数学成绩开始下滑时,她第一反应不是帮孩子找原因,而是找替罪羊。班主任钟益,自然就成了她瞄准的靶子。
“你是颜子悠的妈妈田雨岚吧,”宋倩走过来,语气平和,“我是钟益兼职的那家培训机构的负责人,宋倩。你们之间的冲突我大致了解了。作为一个妈妈,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孩子的成绩下滑,做家长的肯定会着急。”
她话锋一转:“但凡事要留一线。你把一个人逼急了,把他所有的退路都堵死,对你自己也没有好处。今天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如果我和小苏没有恰好路过,会发生什么,谁也不敢保证。”
田雨岚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抬起头,语气依旧强硬:“他要是主动辞职,我可以给他留个体面,不举报他。但他要是不辞职,赖在学校不走,我肯定会举报到底。他不是一个合格的老师,我儿子数学成绩下滑,他的责任最大!”
宋倩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熟悉。
田雨岚身上那股偏执的劲儿,那种认定一件事就绝不回头的固执,跟她当年一模一样。她知道跟这样的人讲道理是没用的,因为对方根本不认为自己有问题,她把所有的错都归咎到了别人身上。
“走吧。”苏晨对宋倩说。
宋倩点了点头,没有再跟田雨岚多说什么。两人转身走向黑色轿车,拉开车门准备上车。
“等一下!”
田雨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晨转过头。
田雨岚站在路灯下,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我现在腿软,走不动了,”她的语气比刚才软了几分,带着一点请求的意味,“你们……你们能送我一程吗?”
苏晨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刚才倩姐跟你说话,你爱答不理的,一点面子都不给,”他慢悠悠地说,“现在凭什么让我们送你?”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就因为你的屁股比脸大?”
田雨岚愣住了。
等她回过神来,黑色轿车已经启动,尾灯在夜色中渐行渐远。
“这小王八蛋!骂谁呢!”田雨岚气得在原地跺脚,高跟鞋把地砖敲得咚咚响,“你给我等着!别让我下次遇见你!遇见你老娘跟你没完!”
她的骂声在夜风中飘散,没有人听见,也没有人在意。
黑色轿车平稳地行驶在回滨江小区的路上。
宋倩坐在副驾驶,侧过头看着苏晨,脸上的表情哭笑不得。
“你这张嘴也太损了,”她说,“什么叫屁股比脸大?脸和屁股能放在一块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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