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容易找到一处安静角落时,拉着大小武围过去,高声讨论着哪家的点心更好吃,哪里的花灯最好看。
大小武总有说不完的俏皮话,我笑完便回头看他,他那双眼睛总是低垂着,看不出悲喜,只是沉默地做着我让他做的每一件事。
爹爹有一次看见我这般,皱眉训斥道:“芙儿,过儿是客,你怎可如此?”
“客?”我不服气地顶嘴,“他穿得连咱们家小厮都不如,哪有半分客人的样子?”
爹爹叹了口气,最终只是摇了摇头,不再说什么。
那时我以为,这便是全部了。
直到那一天,爹爹一脸凝重地找到我和娘亲,说襄阳城外局势越来越紧,让我们去桃花岛避一避。
娘亲点了点头,开始收拾行囊。
而我,惊喜地得知杨过也要跟我们一起去。
……
襄阳城外,官道漫漫。
我骑在马上,心中还带着几分被迫离家的不快,对前面那个策马走在我娘身侧的“小叫花子”杨过,更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我刚要别过脸去,却见他忽然侧过头,目光越过我娘,落在我身上,竟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却跟他之前那种木讷、阴沉的模样判若两人。
“芙妹,”他开口了,声音清朗了许多,“你怎么苦着脸?是舍不得襄阳城的糖葫芦,还是舍不得听城西说书先生讲《三国》?”
我一愣。
他怎么知道我舍不得听人说书?
这是我昨晚在床上翻来覆去时,自己偷偷念叨的一句话。
可随即我反应过来,顿时涨红了脸:“谁、谁舍不得了!你管我!”
我娘也被他逗笑了,轻轻拍了一下我的马背:“芙儿,过儿说得对,出来走走也是好的。”
杨过没有再追问我,而是话锋一转,讲起了一个故事。
他说他当年在终南山下游历时,曾遇到一位奇人,那人养了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那狐狸不仅会作揖拜月,还会偷道士的酒喝。
他讲得绘声绘色,讲那白狐如何叼着酒葫芦在山道上跑,如何被老道士追得满山乱窜,如何蹲在树杈上,用一种“你们这些凡人不懂”的眼神俯视众人。
我不由自主地放慢了马速,竖起了耳朵。
我承认,我确实被这个故事吸引了。
等他说到白狐最终得道成仙、临走前还在老道士的蒲团上撒了一泡尿时,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死我了!”我捂住嘴,“那老道士不得气死?”
杨过回头看我,眼中有星星点点的笑意:
“所以芙妹你看,江湖不一定都是打打杀杀,也有许多有趣的人和事。你若是只闷在府里,怎么能碰到那只偷酒的白狐?”
我忽然觉得他这个人变了。
他说话不再像之前那样像块又冷又硬的石头,而是变得很“顺”,顺得让人心里发痒。
关键是,他讲故事的节奏也很好,该快的地方快,该慢的地方慢,让我这个素来不爱听长篇大论的人,都听得入了神。
后来走了很久,我们又路过一条小河,河边的桃花开得正好,粉白粉白地落了一河面。
我娘勒马歇脚,我蹲在河边洗手,水很凉,我把手浸在里头,看着落花在水面上打转。
杨过不知何时走到我身边,也蹲了下来。
他没有碰水,只是看着那片飘动的花瓣,忽然轻声说了一句:“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我愣住,回头看他:“你还会背诗?”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我脸上,眼神干净得像被溪水洗过:
“不是背的,是看见芙妹蹲在这里的模样,忽然就想起这几句了。”
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我赶紧把视线移开,假装专心看水:“油嘴滑舌。”
他却只是轻笑一声,没有反驳。
可我低头时,看见水面上映出他的影子,嘴角那抹弧度格外清晰。
我忽然觉得,这只耳朵像是被什么东西烧了一下,烫得厉害。
那几天,他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他不再像在郭府时那样畏畏缩缩。
我娘跟他说话,他应答得体。
他甚至在赶路的间隙,去林子里摘了野果子回来,洗干净了分给我们。
我接过来咬了一口,确实甜。
我悄悄抬眼看他,他正在前面和我娘说话,背影挺拔,声音沉稳。
我忽然想不通,从前那个站在郭府台阶上、被大小武嘲笑却只会攥拳头的人,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可我又不得不承认,现在这个杨过,让我不讨厌。
甚至,让我有些……想多看他几眼。
他讲故事的时候,我总是不自觉地靠近他。
他分野果的时候,我总想排在第一个。
他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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