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慢,像是还有什么话没说完,又像只是想让这条路走得更久一些。
杨过和岳念安站在御书房门口,目送三人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然后同时转身,并肩朝宫门外走去。
消息传回杨府时,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
最先知道的是杨襄。
她正在后院练剑,听见这个消息手中的剑停在了半空:
“你是说……我爹要带我们出去游历?去很远的地方?不用回临安那种?”
丫鬟点头,又补充道:“听说要先去古墓,然后还要去桃花岛。”
杨襄手中的剑“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愣了一瞬,随即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喊:
“阳阳!霜霜!爹要带我们出去玩了!去桃花岛!”
杨阳正在廊下看书,被杨襄一把拉起来,手中的书差点脱手:“姐……你说什么?”
杨襄道:“爹要带我们去桃花岛!就是小时候我们住的那个岛!”
杨阳的眼睛也亮了起来:“真的?”
杨襄用力点头:“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杨霜从屋里走出来,听见两人的对话,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当天晚上,杨过被杨襄堵在了书房门口。
杨襄站在门槛外,仰着头看着杨过:“爹,娘说我们真的要去桃花岛?”
杨过放下手中的卷宗:“嗯,会去的。”
“爹,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杨过道:“半个月后。”
杨襄“嗯”了一声,转身跑了。
那晚杨襄躺在床上,望着帐顶,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她想起小时候住在桃花岛上的日子,那时她还没学会走路,被娘抱在怀里,迎着晨风看日出。
她想起初夏时杨过带她去海边,看潮水退去后露出大片的沙滩,她和杨阳光着脚丫踩水,身后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
她侧过身,把被子裹紧了一些,又想着,这次回去,还能不能看到那些礁石,滩涂上还能不能捡到那年的贝壳?
……
半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杨过没有催促任何人,杨府上下的脚步却都比往常快了一些。
仆人们进出搬运着行李,箱子一箱一箱地码在院中。
孩子们在廊下追跑,笑声如铃。
半个月后一个寻常的清晨,天色微明,杨府的大门敞开,几辆马车已经停在门口。
车帘半卷,马匹打着响鼻,蹄子在青石板上轻轻刨动。
杨过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些正在往车上搬行李的丫鬟和家丁,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扇已经敞开的大门。
陆无双抱着杨乐从院子里出来,杨乐趴在母亲肩头,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
程英牵杨平跟在后面。
完颜萍牵着杨安走在程英身后,耶律燕背着一只鼓鼓的行囊走在完颜萍身侧,杨静骑在她爹肩上,好奇地东张西望。
公孙绿萼抱着杨宁,洪凌波牵着杨静,跟在后面。
五位公主各自抱着孩子,赵璎珞走在最前面,面带笑意。
李莫愁拉着杨霜,小龙女抱着杨澈走在最后,步伐从容。
黄蓉站在马车旁,岳念安站在她身侧,穿着一身青色的便服,像是重新变回了当年那个在台州城头迎风而立的女子。
杨襄、杨阳和杨霜站在最前面的马车旁。
杨襄穿着一身利落的红色劲装,头发高高束起,腰间悬着一柄短剑,像是随时准备出发的样子。
杨过从台阶上走下来,站在车队旁。
赵孟启、文彦博、范宗尹三人站在杨府门前,赵孟启上前一步:“杨元帅,一路珍重。”
杨过回过头,目光落在三人脸上:“临安交给你们了。”
赵孟启抱拳:“元帅放心,有我们在,临安不会乱。”
文彦博和范宗尹也各自抱拳,没有说话。
杨过点了点头,然后翻身上马。
车夫抖了抖缰绳,马蹄声在青石板路上轻轻响起,车轮碾过石缝,发出一阵低沉的滚动声。
临安城的百姓早早站到了街道两侧,看着车队缓缓驶过。
没有人喧哗,也没有人叫喊,只有安静的目光随着车队一路移动。
城门外的路渐渐变宽,两侧的农田在晨光中铺展开来,稻穗刚刚泛黄。
杨过没有回头,只是策马走在最前面。
……
车队行了半个月。
穿过中原的平原和丘陵,进入商州地界时,天色正好是午后。
官道两旁的山势渐渐收窄,树木比中原更加茂密,枝叶在头顶交织成一片深浅不一的绿。
空气中带着松木和泥土的气息,偶尔有几声鸟鸣从林间传来。
马蹄踏在土路上,扬起一层薄薄的尘土,又被风吹散,落在路边的草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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