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临安城的春天,又到了。
杨府门前的槐树已经换过了两轮新叶,枝丫在春风中舒展开来,把一片浓淡相宜的绿荫洒在朱红色的大门上。
红绸和喜字早已撤下,门框上只留下几道浅浅的印痕,像是那些热闹的痕迹正在被时间一点一点地抹平,又被新的生活覆盖上去。
两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它足够让一座府邸长出新的枝干,也足够让那些曾经生涩的相处变成不必言说的默契。
岳念安在婚后的第三个月便把御书房搬到了杨府。
起初只是试探——她让人在杨府东侧新辟了一间书房,说是“图个方便,省得来回奔波”。
后来那间书房的案几上堆满了奏折,墙角立着装公文的木架,窗台上还多了一盆她亲手养的兰草,便再没有搬回去过。
她每日清晨从杨府出发,坐上那顶不那么显眼的青布小轿,穿过半座临安城,到太和殿上早朝。
朝会结束之后,她不回皇宫,而是折返杨府,在书房中批阅剩下的奏折,直到日头西斜,才搁笔起身,走到院中,坐在石凳上看着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嬉闹。
有时候杨过也在,有时候不在。
杨过在不在,她都安然地做着自己的事,那些曾经的试探和忐忑,早已被时间揉成了家常。
赵孟启和陈宜中起初还有些不习惯,但岳念安批折子从不拖延,军务奏报一样不落,该签的字一个不少,该盖的印一处不漏,渐渐地朝中大臣们也不再议论什么了。
有人在私下里感慨:“陛下如今住在杨府,反倒比从前勤政了。”
另一人接话:“那是因为她不用再分心去防谁了。”
杨府在婚后半年扩建了一次。
原本的三进院落向东扩出了两进,多出了六间厢房和一处小花园,花园里种了几株桂树和一片竹子,竹子是赵璎珞亲自挑的,说是“夏日乘凉正好”。
东厢的几间屋子分别给了岳念安和小龙女做书房和静室,西边新辟的一排房子做了孩子们的学堂,由程英和完颜萍轮流教他们认字读书。
府中的丫鬟和下人也添了不少,厨房里新请了两个灶上的师傅,专门负责给孩子们做点心,每日午后出炉的桂花糕和枣泥酥香气四溢,连院子外路过的人都能闻到。
孩子们在这两年里长高了一大截。
杨襄已经九岁了,不再满足于小木剑,缠着赵大牛给她打了一柄真正的短剑,剑身比寻常的短匕长了一截,剑鞘是红木的,鞘口镶着一颗米粒大的玛瑙,她每日清晨站在院中练剑,一招一式已经有模有样。
杨阳、杨霜,也都长大了。
身高也有一米三了, 再过两年,估计都赶上她们老妈了。
最让杨府上下忙碌的,是岳念安和小龙女的肚子。
岳念安在婚后第四个月便有了身孕,次年春天生下一个儿子。
杨过抱着那个皱巴巴的小生命时,难得沉默了片刻,他想起许多年前在嘉兴城外第一次见到岳念安时的模样。
那个跪在废墟中浑身是血的年轻女子,如今穿着素衣坐在产后休养的床榻上,怀里抱着一个同样皱巴巴的小生命。
“这个孩子,叫杨恕。宽恕的恕。”
岳念安愣了一下,抬头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红,却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好。”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脸颊,“愿他能宽恕这世间所有的过错。”
小龙女在岳念安生产后的第三个月也传出喜讯,她孕期反应很轻,几乎看不出异样,只是吃得比从前稍微多了一点。
生产那日她没有怎么喊叫,只是攥着被褥,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杨过守在门外。
当稳婆抱着一个婴儿走出来说“是个公子”时,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小龙女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却平静,看着杨过接过孩子,声音清冷如初,却带着一线罕见的柔软:“取个名字吧。”
杨过低头看着怀中的婴儿:“叫杨澈,清澈的澈
就像你一样,很清澈单纯。”
小龙女重复了一遍:“杨澈……很好。”
她侧过头,看着襁褓中那张安安静静的小脸。
这两个孩子出生后,杨府更加热闹了。
孩子们多的时候,走在回廊里甚至会不小心撞到一起。
陆无双说:“照这个速度下去,再过两年,怕是要再扩一次府。”
程英笑道:“那就再扩一次,反正空着的院子也不是没有。”
陆无双想了想:“也行,反正又不缺地方。”
然而,热闹归热闹,杨府中总有一件事悬而未决。
两年半来,杨过一直在派人寻找郭靖的下落。
他派出了丐帮弟子,托付了江湖上的故人,在各地张贴了不具名的寻人启事,甚至托张世杰的水师在沿海的港口留意老人的踪迹。
每隔一段时间就有消息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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