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们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但声音都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有人偷偷打量站在武将之首的杨过。
杨过今日换了一身深色的朝服,腰间悬着一柄普通的长剑,面色平静地站在那里,既不和旁边的人交谈,也不四处张望。
礼部侍郎周勉站在文官队列中,不时瞥一眼杨过,又迅速收回目光。
他的脸上还带着几分心虚,那夜他恰好没去玉湖岛,躲过一劫,但他心里清楚,那些被抓的官员中,有好几个是他的同党。
工部郎中孙茂站在他身后,面色同样不太好看。
他低着头,像是在默念什么,嘴唇微微翕动。
太常寺少卿钱德安站在更后面一些的位置,目光躲闪,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殿门缓缓打开,钟鼓声响起。
百官整肃衣冠,鱼贯而入,分列两侧。
文官在左,武将在右,站得整整齐齐,没有人发出多余的声音。
殿中沉水香的香气更浓了,混着青砖地面微微的凉意,让人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背。
岳念安从殿后走出,一步步登上御阶,在龙椅前站定,然后缓缓坐下。
她的面容被冕旒的珠串遮住了一半,看不清表情,但那微微抿起的嘴角和紧绷的下颌线,透露出她此刻并不轻松。
她的目光扫过殿中群臣,最后落在站在武将之首的杨过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太监尖细的声音在殿中回荡。
殿中安静了片刻。
没有人说话,但空气越来越紧绷,像是有人在一根弦上不停拧紧。
终于,周勉深吸一口气,出列,躬身道:“启禀陛下,臣有一事,要弹劾护国元帅杨过!”
满殿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周勉,又齐刷刷转向杨过。
杨过依旧面色平静,没有转头,也没有说话。
岳念安的声音从珠帘后传来:“周爱卿请说。”
周勉直起身,声音洪亮,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臣弹劾护国元帅杨过,前日夜间,私自调动军队,攻入城北玉湖岛上商人赵崇文的私宅,抓捕二十余位朝廷命官,殴打多名官员,打砸私产,形同强盗!请陛下治杨过擅权之罪!”
他话音刚落,工部郎中孙茂便紧跟着出列:“陛下,臣附议!杨元帅私自调兵,按大宋律例,将领私调军队,形同谋反!若不严惩,后患无穷!”
太常寺少卿钱德安也站了出来:“臣附议!杨元帅目中无人,视朝廷法律如无物,将朝廷命官当街抓捕、关进军营大牢,根本不把陛下的威严放在眼里!若不惩治,何以服众?”
紧接着,又有四五个官员陆续出列,言辞一个比一个激烈,帽子一个比一个扣得大——从“擅权”到“谋反”,从“目无君上”到“图谋不轨”。
这些官员要么是李崇义的党羽,要么与岛上那些人有利益往来,今日抓住机会,恨不得将杨过打入深渊。
殿中一时间满是弹劾的声音,指责和声讨此起彼伏。
有人甚至引用律法条文,说私调军队形同谋反,按律当斩。
有人说得义愤填膺,仿佛亲眼看见了杨过在城中烧杀抢掠。
杨过站在武将之首,一动不动,面色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他没有反驳,没有辩解,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仿佛那些弹劾的声音与他无关。
岳念安坐在龙椅上,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她的目光透过冕旒的珠串落在杨过身上,等着他开口。
等所有人都说完了,殿中终于安静了下来。
岳念安才缓缓开口。
“杨元帅,诸位卿家所言,你可有话说?”
杨过上前一步,抱拳,声音沉稳如常:
“陛下,臣前夜确曾带兵登岛。但那是为了抓捕一批在临安城中掳掠良家子女、囚禁凌辱的罪犯。岛上关押着三十余名被掳来的少男少女,最小的十一岁,最大的不过二十二岁,都是临安城中失踪的百姓。人证物证俱在,臣已经将受害者和物证全部封存。”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岳念安沉默了片刻:“三十余名少男少女?杨元帅,你可有证据?”
“陛下,受害者三十七人,全部在军营中安置。他们的伤痕、口供,以及岛上的囚室、铁链、刑具,都可以作证。臣随时可以将所有人证物证移交大理寺。”
岳念安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你应当先禀报朕,由朕下令彻查,而不是私自调兵。你这么做,置朕于何地?”
杨过抬起头,目光直视龙椅上的那道身影:
“陛下,臣担心那些孩子等不起。他们多被关一天,就多受一天的苦。有几人已经奄奄一息,若再拖延,怕是等不到陛下下令的那一天。”
岳念安的声音冷了几分:“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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