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杨过结束了对众女的教导,径直去找黄蓉。
黄蓉正在书房处理文书,见他进来,抬头道:“回来了?那院子可还满意?”
杨过走近她:“师傅,现在就去看看?保证让你大吃一惊。”
黄蓉放下笔:“又搞什么鬼?”
杨过便走在了前面:“去了就知道。”
黄蓉拗不过他,只好放下了笔,跟着他一块出门。
两人施展轻功,片刻便来到了位于城东的小院。推门而入,穿过前院,来到后花园——黄蓉愣住了。
那碧蓝的池水,洁白的池壁,在夕阳余晖下泛着粼粼波光,池底铺着淡蓝色的砖块,清澈见底。水面上还飘着几片不知从何处吹落的桂花,与晚霞的颜色融在一处。池边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几盆绿植,将这一方空间衬得格外清雅。
“这……这是……”她难以置信地走上前,蹲下伸手摸了摸池水。水是温的,清澈见底,触手温润。
“师傅,这叫泳池。可以游泳的。”杨过站在一旁笑道,“水是从地下引上来的温泉水,冬日也不会凉。我让工匠连夜赶工,总算在天黑前修好了。”
黄蓉回头看他,眼中满是震惊:“你……你这一天之间弄出来的?”
“可不只是这一天。”杨过道,“这几日我抽空就在筹备这事,图纸早就画好了,石头和砖瓦也是提前备下的。今天只是最后铺底和注水。没跟师傅说,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黄蓉站起身来,望着这一方池水,眼中神色复杂:“你费这许多心思,就为了让我在这里泡一泡?”
“府里事务繁多,师傅每日处理军务帮务,难得有片刻清闲。”杨过认真道,“我想着若能有一处安静的地方,让师傅偶尔放松一下,总是好的。水温我已经调过了,不冷不热,正好解乏。”
黄蓉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你倒是有心。”她沿着池边慢慢走了一圈,低头看了看水中的倒影,又抬头望了望四面的院墙——此处僻静,院墙高筑,外人不易窥见,倒确实是一处难得的清静所在。
“这水温确实适宜。”她蹲下身,又探了探水,“若是夏日用来纳凉,冬日用来暖身,倒是不错。”
“师傅若觉得好,以后每日傍晚过来泡一泡,对身子也有益。”杨过道,“我在池边还设了一处竹亭,亭中备了茶具和书册,师傅若想在这里读书办公,也是方便的。”
黄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池子另一侧有一座新搭的小竹亭,亭中石桌石凳俱全,桌上还摆着一套青瓷茶具。她微微颔首:“你想得倒是周全。”
“那师傅喜欢么?”杨过问。
黄蓉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又看了一眼那碧蓝的池水,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晚饭后让人送些清茶和点心过来吧。我在这里坐一会儿再回去。”
“好。”杨过应道,“那我让人去准备。”
黄蓉在池边的石凳上坐了下来,望着水面被晚风吹皱的细碎波纹。夕阳将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色,连日来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倦色,在这一刻似乎也淡去了几分。
杨过没有再打扰她,转身走到院门处,低声吩咐了随行的仆从几句,便又折返回来,在竹亭中坐下,静静翻看起随身携带的一本册子。晚风徐徐,吹动亭角的竹帘轻轻晃动,将这方院落笼在一片宁谧之中。
远处的天际由橘红渐次过渡到灰蓝,几只归巢的鸟从院墙上空掠过。池水倒映着天光云影,偶尔有细小的水波从池心荡开,是池中养的那几尾锦鲤搅动的痕迹。
黄蓉在池边坐了许久,直到暮色渐浓,才站起身来:“过儿,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
杨过合上手中书册,起身走了过来:“明日若是天气好,师傅可以再过来坐坐。”
黄蓉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便转身朝院门走去。杨过跟在她身后,不紧不慢地走着,也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庭院,暮色在身后的青瓦上铺开一层紫灰。远处的襄阳城楼上已有灯火次第亮起,夜风里隐约传来巡城士卒换防的脚步声。她走在前面,步子从容,心里却比来时松快了许多。
黄蓉没有回头,只是淡淡说了一句:“那池水,确实不错。”声音顺着晚风飘过来,带着一丝平日少有的随和。杨过在后面应道:“那明日我让人再多备些梅花香露,师傅泡澡时能用上。”
她没再接话,脚步却比来时轻快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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