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杨过一会儿,才低声道:“杨过哥哥,我……我昨天看见你给完颜姑娘疗伤,心里难受,就跑开了。娘说我不该那样,让我来问你清楚。”
杨过放下碗筷,起身走到她面前,语气平和:“芙妹,完颜姑娘胸口中箭,伤势很重。换药清创必须解开衣物,否则伤口无法处理。我若因避嫌而见死不救,那才是不该。你若不信,可以去问郭伯母,我昨夜已经向她禀报过了。”
郭芙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半晌才说:“娘也是这么说的……她说你行事光明磊落,若真有不当,不会把人带回府里来。”她抬起眼,眼中还带着一丝水光,“杨过哥哥,我……我是不是太小心眼了?”
杨过笑了笑:“你只是关心则乱。以后有什么事,当面问我就好,别一个人躲着哭。”
郭芙吸了吸鼻子,用力点了点头。她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摸出那个昨天买的泥人,塞到杨过手里:“这个还给你。昨天是我不好,不该拿了又扔。”那泥人原本白胖的鲤鱼娃娃,现在被她攥得有点扁了。杨过接过来,看了看,笑道:“扁了也好看。”郭芙破涕为笑,推了他肩膀一下:“你才扁了呢!”
两人站在院中,晨光洒了一地。远处桃林里传来鸟鸣,海风送来咸湿的气息。郭芙擦了擦眼角,说:“杨过哥哥,今天咱们去西边的橘子林吧,这个时节橘子该熟了。我小时候常去偷摘,被哑仆追着跑。”杨过点头说好。郭芙便又恢复了平日那副蹦蹦跳跳的模样,拉着他往外走。
穿过一片桃林,再绕过一道矮坡,眼前出现一片橘林。橘子树上挂满了金黄的果子,压得枝头低垂。郭芙踮脚摘了一个,剥开皮,递一半给杨过。橘子酸甜多汁,杨过吃了两瓣,觉得比昨日茶楼里的点心还爽口。郭芙边吃边说:“这片橘林是娘亲手种的,她说橘子皮能入药,果肉能解渴,浑身都是宝。我小时候偷摘被哑仆发现,他比划着要告诉娘,我就把橘子塞了他一嘴,他就不告状了。”说着自己笑起来。
两人在橘林里转了一圈,郭芙摘了满满一兜,又拉着杨过去旁边的小溪洗橘子。溪水清浅,溪底铺着圆润的鹅卵石,郭芙蹲在溪边,把橘子一个个洗干净,摆在石头上。杨过也蹲下来帮忙,两人把橘子洗完,坐在溪边石头上慢慢吃。郭芙忽然说:“杨过哥哥,你以后要是再给别人疗伤,能不能先跟我说一声?我不是不让你救人,我就是……就是不想从别人嘴里听到你的事。”
杨过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点头道:“好,以后有事我先跟你说。”
郭芙满意地笑了,又递给他一个橘子:“这个最甜,我特意挑的。”杨过接过来,剥开皮,橘香扑鼻。两人坐在溪边,听着水声和鸟鸣,把一兜橘子吃了个干净。日头渐高,橘林里光影斑驳,郭芙靠在树干上打起了瞌睡,杨过便脱下外衫给她盖上。他坐在旁边,望着远处海面上缓缓移动的帆影,心中一片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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