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泰县的政治生态很烂,烂到骨子里了,甚至乎我觉得,只有全部换一遍,不管好与不好,不管谁表现怎么样,先换一遍再说!要不然工作都无法开展,真的,我真的觉得已经很郁闷了。”
王晨看着对方,对方能说出这种话,让他的印象也改观不少。
“我真的受够吉泰县这种政治生态了,我去过这么多县区任职,从来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个地方感觉到这种糟糕的感觉,真的,我这是第一次在一个地方感觉到无力感,这种政治生态,简直烂透了。”
“我一个吉泰县的县委书记,都受不了这种政治生态,吉泰县就像一个矿,谁都想来吃上一口,小到没编制的村干部、村医务室,乡镇干部,大到一些县领导,都很浮夸,这让我特别不舒服。”
“这样的一个县,省里、市里、县里接连整顿,可是还是没用,他们还是去闹、去想方设法搞事情,我都无力了,有的时候看到接二连三的贪腐,我真的无语。”
“比如农业补助,一个大棚补助一万块钱,有些人就去这个村搞一两百个大棚,等验收后,拿到补贴,过段时间,又去另一个地方弄,国家本来是通过补贴来给村民补助和支持,可结果呢?有的人把补助当成了一种生意,过了规定的期限就搬,搬到没办法搬的时候,就换另一个地方,这踏马是在诈骗。”
“我们想管,哪里管得了?吉泰县不少村里,一个个大棚,看着好像一片繁华,其实都是在诈骗。”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个县委书记会这么大胆,直接把情况都兜出来了。
现场一下子就安静了。
徐乐乐想让对方别说,但这个县委书记已经做好了破罐子破摔的准备。
“我今天说完,组织上想干嘛就干嘛,我都配合!我是真不想当这个县委书记了,一个这样的县,从上到下,都这个样子,让我无法理解,我也无法接受,好像全社会都觉得这样是可以的,这纯粹扯犊子,我真的受够那帮子货了,要是恢复死刑,我非要整死他们,判几个败类死刑,就会收敛不少。”
“这么多实实在在的资金,全部被这种败类骗了,妈的,一出事,不收拾他们,收拾县委书记,凭什么?我有领导责任?我怎么领导?出几个事,处理几个不法人员,不痛不痒的,有意义吗?我能怎么办?都说县委书记权力大,的确,但我又能干嘛?我能把全县这一万多编制人员怎么样?简而言之,我不想干了!”
说到这后,这个县委书记喝了口茶,“大家都喜欢听好听的,经济提高、数据调整,但吉泰县是什么鬼样子?从上到下,都在想着怎么搞项目,怎么在河堤上粉刷水泥、怎么不断重复修路,县里从上到下,都是这么乱套的状态,县里欠着几百个亿,前方吃紧、后方紧吃,一帮子货恨不得把政府吃空,一个个耀武扬威。”
“这样的县区没有任何未来,最后的结果就是,这样的县区变成乡镇,人口外流,让他们自己和自己玩去吧,我知道这个后果,所以,我拒绝在这种县区担任县委书记。”
“在这个县区,我感觉不到一点点当领导的高兴,只能感觉到害怕,只能感觉到我不适合在这里,我已经很讨厌这里的一切,看到下面递上来的编好的数据和资料,我都觉得恶心,我知道,这帮子人又在胡乱搞事情,这帮子人没有一点敬畏感,我除了恶心还是恶心…”
这些话很严肃。
现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没想到,一个县委书记,竟然会说这种话。
王晨看着这个县委书记,突然之间有了不同的想法。
一个县委书记,能主动说出这种话,说明他心里的确已经对吉泰县绝望了。
县委书记对本县绝望了,难怪面对那些问题,他会不想去管,也是,管了有什么用?头疼医头、脚疼医脚,反正表面上没事就行,但私底下的问题依旧很多。
“我就不明白,吉泰县,几乎很多村居委会干部,在没当干部前,一个个都去干活,至少看起来也算勤劳吧,可一当点什么干部,就开始游手好闲,这里打麻将、哪里打牌,这里喝酒、那里喝酒,一个月,就算是村支书和村主任一肩挑,那也就四千来块钱,他们怎么敢这样?那就是一个说法,这帮子货在掏空村集体财产,在通过各种变相的工程搞钱。”
“他们还只是没编制的基层自治组织的工作人员,一个个就跟干部一样了,就想着搞钱了,这难道不是土壤出了问题?”
“这难道不是吉泰县的政治生态已经烂到根子上了,这种县区,有个屁的存在必要,压根就没有存在的必要,刚才省长说得太对了,就应该合并县区,让这帮子货自己和自己玩去吧…总之,我管不了了,我再在吉泰县待着,我知道迟早会被这帮子货搞得身败名裂,老子不干了。”
哈哈哈。
现场哄堂大笑。
谁都没想到,一个县委书记,会说出这种话来!
王晨一脸严肃。
联合调查组的同志也一脸严肃。
没想到,眼前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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