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里才有人悄悄用袖子飞快地蹭了下眼角。
韩柏把告示卷好塞进怀里,朝底下吼了一嗓子,“都听清楚了?你们的命,凉州给兜着!上了战场,给我往死里打!”
底下齐声应和,刀锋出鞘,寒光如雪。
次日清晨,张景明拿着整理好的军属登记册过来了,进门先叹了口气,才开口道:
“永昌县有个老卒,两个儿子。大的前几年跟西戎人打仗,人没了。如今小的也在咱们凉州军。家里老婆子一直病着,以前全靠街坊四邻帮衬。这次咱们的抚恤银一到,县衙还专门安排了人手帮他耕种军田。那老卒激动得不行,拄着拐杖愣是走了十里路到县衙,非要给你和侯爷磕个头。”
“磕头就免了。”陆白榆听完,沉默了一下,道,“告诉下去,每一笔抚恤银,都要登记造册,漏了一户,谁漏的谁自己掏腰包补上。哪个衙门敢在军属身上刮油水,凉州的刀,可不认人。”
张景明点点头,合上册子正要走,又被陆白榆叫住了,她的声音缓和了一些,但依旧不容置疑,
“还有,阵亡将士家的军田,让屯田队优先去耕种,别让孤儿寡母的自己下地。咱们的兵在前面拼命,后头这个家,咱们得替他们看好,不能让他们心寒。”
窗外,校场新兵操练的喊杀声和远处黄河冰层崩裂的闷响混在一起。
春天,是真的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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