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事情,他从未在情事后早早起身。每次睁眼,入眼总是他。这还是头一回,身侧空了。
她随手抓过搭在床头的素色外衫披上,拢了拢睡乱的青丝,推门而出。
院子里静悄悄的。老槐树在晨风里沙沙作响,几片落叶打着旋儿,滚过长廊的青砖地。
她走到院门口,正要往灶房去,巷口忽然传来一阵杂沓的骡马声,伴着压低嗓子的号子,隐约夹杂着几个熟悉的嗓音。
她探出半个身子望去。几十辆骡车挤在巷口,麻袋垒得小山似的,袋口松散处,金黄的麦粒和浑圆的土豆探出头来。
陶闯正指挥人手卸车,见她探头,远远抱拳一礼。
她抬手示意他先忙,目光却不由自主越过车马,落在巷口那棵虬枝盘错的老槐树下。
顾长庚背对着她,肩背挺直如崖上孤松。忠伯拄着那根自西域带回的枣木杖,站在他对面。
老人脸上初时还带着久别重逢的笑意,说着说着,神情便郑重起来,眉头微蹙,手里的枣木杖不自觉地在地上点了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顾长庚微微侧着头,安静听着,神色隐在树影里,看不分明。
陆白榆心中微微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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