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淑兰把相册翻了第三遍,还是那一张。
霍星野凑过去看了看那张黑白照片。两人站得笔直,跟站岗一样,连个笑脸都没有。
“秦姨,这是领证当天拍的?”
秦淑兰点头。“就在民政处门口,拉住一个路人帮忙按的快门。”
霍星野仔细瞅了瞅照片上陆征骁的表情。
“团长这脸,跟审犯人似的。”
秦淑兰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别说他,你以后拍结婚照估计也这德行。”
霍星野闭上嘴。
秦淑兰把相册一页一页往后翻。前几页是陆征骁的军装照,拍得板板正正。中间几页是沈初音在厂里的工作照,有一张是她站在机床旁边,袖子卷到胳膊肘,手上还沾着油。后面是小炮弹的百日照,躺在一块红布上,眼睛瞪得溜圆。
翻到最后一页,空的。
秦淑兰合上相册,靠在椅背上。
“结婚到现在一年多了,两口子连张正经合影都没有。”
霍星野想了想。“初音姐平时忙,团长也忙。”
秦淑兰叹了口气。“忙是真忙。但照片这种东西,不拍就没有了。”
正说着,沈初音抱着小炮弹从外头进来。小炮弹手里攥着一片树叶,嘴里嚼得正欢。沈初音一把抠出来,小炮弹嘴一瘪,要哭不哭的。
秦淑兰把相册举起来。“初音,你过来看看。”
沈初音走过去,低头扫了一眼。
“怎么了?”
秦淑兰翻到那张黑白照片。“你跟征骁就这一张合影?”
沈初音看着照片,想了想。“好像是。”
秦淑兰把相册拍在桌上。“好像是?你自己都不确定?”
沈初音把小炮弹换了个手抱。“那天赶着去厂里报到,就在门口拍了一张。”
秦淑兰指着照片上两人的表情。“你看看你俩这脸,跟被人押着拍的一样。”
沈初音凑近看了看。确实,两个人表情都僵得像铁板。
霍星野在旁边嘀咕了一句。“比我的证件照还严肃。”
秦淑兰瞪他。“你少插嘴。”
她转头看着沈初音。“我说句话你别不爱听。结婚一年多,没办过婚礼,没摆过酒,连张像样的合影都没留下。你们两个忙归忙,这事不能一直拖着。”
沈初音把小炮弹放到地上。小炮弹抱住她的小腿,抬头哼哼唧唧。
“妈,补拍一张也行。”
秦淑兰来了精神。“这还差不多。”
霍星野拎起工具。“那我先走了,秦姨。”
秦淑兰摆手。“去吧去吧。”
霍星野刚走出院门,陆征骁从另一头回来了。手里拎着一兜子菜,看样子是从后勤处顺回来的。
他进了院门,看见桌上摊着的相册。
“翻这个干什么?”
秦淑兰往椅子上一靠。“你自己看看,你跟初音有几张合影。”
陆征骁放下菜兜,拿起相册翻了翻。
一张。
他把相册合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沈初音在旁边开口。“补拍一张呗。”
陆征骁看了她一眼。“什么时候?”
“找个周末就行。”
陆征骁摇头。“不行。”
沈初音挑了下眉。
陆征骁把菜兜提到灶台边上。“得找一个你不上厂、我不值班的完整下午。上回说好带你去河边,走到半道你被赵铁军一个电话叫回去了。”
沈初音张嘴想反驳,又闭上了。
上回那事她记得。赵铁军打电话说五轴主轴温度异常,她二话没说就往厂里跑。那天陆征骁一个人在河边站了半个钟头才回来。
秦淑兰看着儿子。“你的意思呢?”
陆征骁蹲下来把菜一棵一棵掏出来。“拍照可以。但那天下午,厂里的事交给苏玉瑶,团里的事交给副团长。从出门到回来,中间不接任何电话。”
沈初音靠在门框上。“你能做到?”
陆征骁抬头。“我做不到的事,我不会提。”
沈初音跟他对视了两秒。“那你看哪天?”
陆征骁把白菜叶子上的泥抖掉。“下周六。我已经跟副团长说了,周六下午他值班。”
沈初音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说的?”
“昨天。”
秦淑兰噗嗤一声。“你昨天就安排好了?”
陆征骁没回头。“妈你上个月就念叨这事了,我又不是聋子。”
秦淑兰拍了下大腿。“好小子,我念叨了一个月,你闷声不响自己全排好了。”
陆征骁把菜摆到灶台上。“地方也看好了。营区后头那片杨树林,下午三点光线最好。”
沈初音看着他。
这个人在战场上排兵布阵是一把好手,没想到拍张照片也提前踩了点。
小炮弹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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