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朵也不接。”
沈初音把采购公函翻到报价页,又推回省城百货公司的代表面前。
对方带来的两名经营科干部互相看了一眼,其中年长的那位把预算表摊开,指着核算后的售价。
“沈总工,我们不是让四厂白做,每朵暂定售价八十八元,百货公司先付三成订金,成品卖出去以后再结余款。”
赵铁军正在喝水,茶缸停在了桌边。
“一朵八十八,一百朵就是八千八?”
经营科干事赶紧补了一句。
“原料和包装由百货公司承担,四厂只负责加工,结算价还可以商量。”
赵铁军把预算表拿过去,从材料费看到运输费,又翻回加工费那一栏。
“四厂忙几个月,电费总得挣回来,这个价确实比普通座圈强。”
沈初音抽出五轴车间的排产表,放到了预算表旁边。
“翼龙二号下一批任务还没下正式数量,深蓝的工艺准备已经排进五月,航发项目也要做驻厂人员培训,您准备把哪一项停下来做花?”
“我没说停军品,夜里抽空做不行?”
“机床夜里要检修,程序人员也要休息,一朵牡丹从领料到装箱,要占设备,要占检测,还要单独建立生产记录。”
百货公司代表往前探了探身。
“展会上那一朵已经做成功,照原来的办法再做一百朵,应该比第一朵省事。”
“原程序属于五轴项目资料,不能转成商品生产程序,更不能为了商品订单反复调用。”
“我们不看程序,也不进车间,成品做好以后送到省城就行。”
“那台机床由国家专项经费建设,当前承担重大任务,百货公司出得起加工费,也买不到它的生产时间。”
赵铁军又看了一遍总金额,拿笔在纸上算了几行,最终把预算表推了回去。
“沈总工把话讲到这份上,我也不能拿重大任务换销售款,不过这东西真有人买,完全放着不做也可惜。”
百货公司代表没有收文件。
“赵厂长,我们已经在地方工业品专柜留出位置,省里也希望摆一批有代表性的产品,顾客来登记的人不少,您能不能给个别的办法?”
“可以重新设计普通纪念花,由民用单位生产。”
“普通车床做不了这样的活动花瓣。”
“没有必要照搬展品,百货公司卖的是纪念品,能够摆放,运输时不散,价格让普通家庭承受得起,比追求同样的加工方式更重要。”
经营科干事翻开随身带来的笔记本。
“省经委前两天也提过,可以找街道工艺组试做,可他们没有图样,更没见过实物,只看报纸照片,做出来容易走样。”
“公开照片可以参考,集团宣传科能够提供牡丹的整体尺寸范围,内部结构和加工资料都不能给。”
“能不能让四厂派一名师傅指导?”
“指导造型可以,不能指导五轴工艺,参与人员进入街道工艺组以前,先由军代表划定能讲的内容。”
百货公司代表终于把公函收回文件夹。
“那一百朵订单怎么签?”
“等新样品通过商业部门检查后,百货公司直接跟生产单位签,四厂不参与结算,也不收技术费。”
赵铁军听见不收技术费,手里的铅笔又放下了。
“造型是咱们先做出来的,人家借去卖,连个使用费也没有?”
“金属牡丹的公开造型可以作为纪念品参考,核心价值在五轴加工能力,街道工艺组用冲压和手工装配,做出来的产品与展品不是一项成果。”
“那也不能让人挂四厂牌子。”
“产品标生产单位,四厂不授权名称,不作质量担保,包装上也不能印五轴牡丹。”
军代表在会议记录上补完限制条款,递给双方核对。
“允许参考公开照片中的整体造型,禁止复制程序,夹具,刀具资料和内部结构,四厂人员不得接触商品销售收入,试制样品送商业部门检查。”
百货公司代表逐条读完,在末页签下姓名。
“只要五月前能摆上柜台,我们接受重新设计,不过样子不能太差,顾客冲着报纸上的牡丹来,做成铁皮花,他们不会买。”
赵铁军指了指预算表。
“你们定八十八元,本来也没多少人买得起,街道工艺组做普通纪念花,先把价格降下来。”
“暂定零售价控制在十二元以内,若采用铁皮喷漆,还能再低。”
“十二元也够买不少东西,别光顾着好看,花瓣掉下来割了手,百货公司先挨骂。”
沈初音合上会议记录。
“样品做跌落和边缘检查,连接处由工艺组自己设计,四厂不替他们完成产品。”
三天后,省经委派来一名轻工干部,带着红旗街道工艺组的组长和两名女工来到集团公开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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