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进给降到最低,主轴别停,我听一遍。”
沈初音从刘铁柱手里接过听音杆,俯身钻到第二台机床下方,将杆头抵住丝杠支承座,耳朵贴上另一端,墙上的秒针走过半圈,她才撑着地面退出来。
刘铁柱蹲在旁边等着,手里还攥着刚才那张生产记录。
“轴承座没松,丝杠表面也没伤,声音从滚珠循环那一段出来,保持架开始磨损了。”
“能撑多久?”
“低速还能跑,高速进给继续开,保持架可能散,滚珠一旦卡进回程槽,这根丝杠就得报废。”
刘铁柱伸手关掉主轴,机床里的转动声逐级停下。
“才用了三个月,寿命这么短?”
“这根丝杠是手工磨出来的,精度做到了C3级,可材料处理、滚道一致性和保持架寿命都缺少成套数据,连续高负荷跑三个月,开始出现疲劳预警不算意外。”
赵铁军从车间另一头赶过来,先看生产牌,再看停下的机床。
“第一百三十五件刚入精加工,还差四十五件,这时候停一台,交货怎么办?”
“离交货还有时间,第一台维持排产,第二台停两天。”
“换个保持架用不了两天吧?”
沈初音拿起粉笔,在机床旁的小黑板上写下两种处理办法。
“拆开更换保持架,清洗滚道,再装回去校正,一天可以恢复。”
“那就换啊,还考虑什么?”
“旧丝杠已经出现疲劳,再换保持架只能把问题往后推,能跑多少小时没人知道,可能撑到交货,也可能加工到第一百七十件又停。”
赵铁军看着第二行。
“重新磨一根,连换装要两天?”
“对,彻底替换。”
“少一天就少好几件座圈,航空部那边还等着五轴,你两头都不能停。”
“第一台照常生产,夜班延长一班,损失能补回来,两个月试切期也不能拿去赌一根已经报警的丝杠。”
刘铁柱把听音杆放回工具箱。
“我赞成换新的,旧丝杠真卡住,拆的时候还可能伤支承座,到时候三天都下不来。”
赵铁军在两台机床之间走了一趟,回来把粉笔拿走。
“行,磨新的,需要什么料?”
“库里还有一根处理好的丝杠坯,原本留给第三台数控机床预研,先调出来用。”
“第三台怎么办?”
“计划还没批,坯料可以再申请,眼前的生产不能等。”
赵铁军掏出钥匙交给刘铁柱。
“你去军品库领料,我去给生产科调班,第一台这两天别停,换班吃饭也得有人盯着。”
“别让工人连轴转,每班按原工时走,多排一组人。”
“厂里能上数控机床的就那几个人,再排得把学徒叫过来。”
“学徒只做装卸和记录,操作台不准碰,刘师傅排班时把名字报给我。”
刘铁柱拿着钥匙往外走,走出两步又折回来。
“沈总工,新丝杠还由您磨?”
“我磨滚道,你负责前后工序,张师傅做复检。”
“上回磨了大半天,这次两天能换完?”
“上回还要边做边改参数,这回工艺卡和量具都在,不会用那么久。”
丝杠坯送进恒温间后,沈初音先核过热处理记录,张师傅带人完成基准面检查,确认坯料没有变形,才将它装上研磨台。
赵铁军站在门口看了两回,第二回带来一只铝饭盒。
“食堂留的饭,先吃完再干。”
“研磨开始后不能中途停,放桌上。”
“你上次也是这么讲,等做完饭都凉透了。”
“这次快。”
“你每次开工前都这么有把握?”
沈初音调整好量具,将第一组数据递给张师傅。
“您守复检表,超出一项就叫停。”
张师傅戴好老花镜,接过表格坐到检测台边。
“赵厂长别催,丝杠多磨一刀都退不回来,饭凉了还能热。”
“你们一个个都拿机器堵我,我去给她烧热水。”
研磨台开始工作后,屋里只剩砂轮与金属接触的连续声响,刘铁柱守着冷却液,张师傅每完成一次检测便在表上签字。
一个小时过去,赵铁军又从门缝里探进头。
“还要多久?”
“最后两段滚道。”
“我让食堂再热一遍饭,你别做到下午。”
十五分钟后,沈初音关掉设备,将丝杠送上检测台。
张师傅沿着全长测完导程,把最后一组数填进表格,摘下老花镜又算了一遍。
“全长导程误差零点零零六毫米,滚道一致性合格。”
刘铁柱抬头看墙上的钟。
“一小时十五分钟,上回光研磨就用了三个多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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