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办公室。把黑板搬进去。”
沈初音没在空地上废话,转身就走。
赵铁军赶紧招呼两个徒弟,吭哧吭哧把黑板扛进厂长办公室。
刘铁柱、张师傅、苏玉瑶和霍星野全挤了进来。
门一关,外头的机器轰鸣声被掐断了一半。
沈初音抄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三个方块,用粗线条箭头连起来。
“打过电报没?”
她回头瞥了众人一眼。
赵铁军愣头愣脑地点头。
“打过啊,嘀嘀哒哒的。咋了?”
“机床控制原理,跟打电报一模一样。”
沈初音粉笔重重点在第一个方块上,白灰簌簌直掉。
“看好。第一步,把我们要加工的炮塔座圈三维图纸,变成一排排的孔,打在牛皮纸带上。”
“这叫穿孔纸带。纸上的孔,就是机床认的路。”
“第二步。”
粉笔唰地划到中间方块。
“弄个光电阅读机去读这些孔。有孔透光,信号算‘嘀’。没孔不透光,算‘哒’。”
“这就把死图纸,翻译成了活电脉冲。控制电路就干这个活。”
“第三步,这些嘀嘀哒哒的电脉冲,喂给步进电机。”
“来一个脉冲,电机转一个死角。电机连着丝杠,转一步,丝杠带着刀具往前走一微米。”
沈初音随手把粉笔扔在桌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只要纸带上的孔没打错,这机器切出来的一百个座圈,绝对一模一样。”
“人手会抖,老钳工会累,靠模会磨损,但数字绝不撒谎。”
“它是个没有感情的干活机器。”
“听懂没?”
赵铁军盯着黑板上那几个方块,俩眼珠子瞪得溜圆,连眨都忘了眨。
“这……这他娘的不就是让铁疙瘩自己看着纸条干活?”
他抹了把后脑勺的白毛汗,腿肚子直转筋。
这事儿听着像是在说书!
刘铁柱一步迈上前,急得直拍大腿,唾沫星子乱飞。
“沈总工,理是这个理!但这事儿比登天还难!”
“京城那帮大专家花了成百上千万,几年了连个响都没听见!您说要改,咱们拿啥改?”
他指着黑板,嗓门都劈了。
“光那说停就停的步进电机去哪弄?咱们连个破拖拉机马达都造不利索!”
“还有那控制电路,满地机油铁渣子,谁会焊那精细玩意?”
“最要命的是丝杠!微米级的丝杠,咱们厂的车床车出来都是歪的,拿牙啃啊?”
办公室里没人吱声。
外头车间隐约传来的轰隆声,衬得屋里静得发毛。
赵铁军刚被点燃的那点希望火星子,直接被刘铁柱一泡尿呲灭了。
他急得原地直转圈,皮鞋在水泥地上直蹭。
“是啊沈工!咱们可是接了总参一百二十台座圈的军令状。”
“延误了交期,我这厂长撤职事小,拿个纸带机去跟总参交差,人家不得毙了我?”
沈初音根本没搭理赵铁军的焦躁。
她扯过一把椅子,大刀金马地坐下。
“刘铁柱,算你脑子清醒,这三道坎确实要命。”
沈初音语速不急不缓,却带着股碾压一切的狂傲。
“步进电机咱们造不了,就自己改。我重新画磁路图,拆普通电机重新绕线圈。”
“磁极对数提上去,配上环形分配器,保它一步不丢。”
“精密丝杠车床干不了,就用手磨。”
“我去恒温室,亲手研磨一根滚珠丝杠出来。只要磨出一根母丝杠,量产算我的。”
刘铁柱听得直咽唾沫,眼珠子快掉地上了。
亲手磨微米级滚珠丝杠?活人干机器干不了的活!
但他视线扫过沈初音那双白皙的手,硬生生把反驳的话咽了回去。
这女人手感测精度的变态事迹,全厂皆知。
“至于电路。”
沈初音偏头看向苏玉瑶。
“玉瑶,记下来。”
苏玉瑶赶紧掏出钢笔,拔掉笔帽。
纸张在腿上摊开,严阵以待。
“高频晶体管、电阻电容、逻辑集成块,我今晚拉个详单。”
“国内军工配额走审批太慢。”
沈初音挑眉看向赵铁军。
“老赵,批条子。去省城,找民用无线电厂掏他们的库存。”
赵铁军抹了把脸,手都在抖。
“沈工,这摊子铺得太大,咱们真能搞成?”
沈初音伸出三根手指,在半空定住。
“给我三个月!”
这五个字砸在屋里,分量沉得惊人。
赵铁军倒退半步。
“三个月?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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