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瑶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脚尖一顶踹开院门,把一本泛黄的厚书拍在八仙桌上,桌面都跟着跳了跳。
“师父,军区图书室就这一本脊椎动物比较解剖学。”
苏玉瑶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喘得胸口起伏不停。
“上头落的灰都能种菜,管理员老头还骂我发癔症,问我翻这书干啥。”
“我说给大飞机找骨头。”
沈初音没接话,伸手把书拽过来,纸页哗啦啦往后翻。
门外的钱宏远和陈工听见动静,又厚着脸皮摸进院子,两人扒着门框探头探脑,活脱脱俩偷摸蹭饭的老头。
秦淑兰正端着热水出来,一瞧见这两位,脸当场拉得老长。
“老钱,你们这腿脚倒利索,说好到点走人,真把我们陆家的规矩当门帘子,想掀就掀?”
钱宏远陪着笑,硬往屋里挤。
“老嫂子,就看一眼。”
“沈工刚才说有破局的法子,这事关国家大客机,我这胸口跟长了草似的,不弄明白,今晚能在招待所熬成干尸。”
沈初音没管他们,手指啪地按在一张鸟类腿骨纵切面图上。
“陈工,看这里。”
陈工赶紧凑过去,老花镜往鼻梁上一推,图上鸟骨内部线条纵横交错,看得人脑仁发麻。
“鸟骨中空。”
沈初音的手顺着骨壁往下走,停在关节连接处。
“到了关节,骨壁自然变厚。”
“重点在里面。”
她点了点内部那片密密的网状结构。
“海绵状骨小梁阵列,密度从外到内做渐变过渡。”
她抬眼看了两人一圈,语气里嫌弃劲儿没藏住。
“老天爷早把力学作业写完了。”
钱宏远急得抓头发。
“这跟咱们起落架有什么关系?咱们造的是飞机,又不是养大鸟。”
沈初音把书推到桌中间。
“抄作业懂不懂?”
“你们之前那套,是把连接处做成均等铁疙瘩,应力传过去,硬碰硬,脆断早晚找上门。”
陈工盯着那张图,眉头拧得能夹住钢笔。
“沈工,大自然这副骨头长了几千万年,咱们要在钛合金里凭空造出这种渐变网格,能落地吗?”
沈初音随手扯过一张草纸,铅笔在纸上飞快拉线。
“做渐变密度蜂窝。”
“主梁中段受力小,网格放疏,把重量抠下来。”
“靠近底部轮毂连接处受力大,网格逐步加密,骨壁跟着加厚。”
“渐变加密?”
陈工嗓门一下拔高,双手直摆。
“传统有限元分析根本套不进去,网格密度一变,每一毫米的受力极值都在变,这数据量会把人算死。”
“死脑筋。”
沈初音用笔在纸面笃笃点了两下。
“用对数函数拟合过渡曲线。”
“力传导过去,被这层渐变网格一层层吞掉,集中爆点生不出来。”
陈工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抓过草纸,从上衣兜里摸出钢笔,趴在桌边列算式。
“对数函数,对,把变量设成垂直高度,密度系数呈对数衰减,我来算。”
满桌只剩沙沙写字声。
陈工写废了一张又一张纸,手边算盘打得劈啪乱响,算珠撞得框架直晃,好几回差点弹出去。
钱宏远连气都不敢喘重,手往兜里摸烟,摸到半截想起秦淑兰的脸,又把手硬拔了回来。
秦淑兰把搪瓷缸子往桌角一放,嗓子放轻,话却半点不软。
“算归算,谁敢拍桌子吵嚷,我拿扫帚请他出去。”
“吵得初音脑仁疼,我管你们造什么破飞机。”
半个钟头过去。
陈工额头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滚,他抬起头,手里的钢笔吧嗒掉在桌上,嗓子都跑了调。
“算出来了。”
秦淑兰眼皮一掀,陈工赶紧把手收回去,嗓门也跟着收住,脸上的狂热却收不住。
“应力集中化开了,横向剪切力被渐变网格吃干净了。”
钱宏远急得眼珠子通红,话挤在嗓子里。
“重量呢,超标没有?”
“没超。”
陈工攥着草纸,纸角都皱成一团。
“比咱们那个实心疙瘩轻百分之三十一,比纯蜂窝只重百分之四。”
钱宏远噌地站起身,两只手在半空攥成拳头,已经顾不上秦淑兰那副要赶人的架势。
“好,太好了。”
“这起落架一旦造出来,西方那些卡脖子的洋专家全得傻眼。”
“这是实打实的弯道超车!”
这股劲还没热过三秒,陈工捧着草纸的手又开始发飘,盯着沈初音的样子跟见了活教材差不多。
“沈工,图纸是神作,可到了车间,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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