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参的新任务,让咱们下海。”
赵铁军脑子宕机了两秒,眼睛瞪得像铜铃。
“啥玩意?下海?造船还是造潜艇?姑奶奶你别卖关子!”
沈初音:……
末世连深海巨兽的钛合金机械铠甲都焊过,区区一个七十年代的深海铁罐子算个球?
她随手把那张薄如蝉翼的电报纸折了两下,往粗布工装兜里一塞,顺手拍了拍。
“急什么。刀换好了,图床得预热。天塌下来,也得等老娘吃饱了再顶。”
她抬手解下护目镜,抛进苏玉瑶怀里,转头瞥向赵铁军。
“今晚甲排三号院,我婆婆从京城带来的紫铜火锅。老赵,把你藏在办公桌底下的那两瓶特供茅台拿出来,一块造了。”
秋风一卷,军区大院里飘着呛鼻的煤渣味,但这会儿,甲排三号院里只剩勾人的肉香。
枣树底下,一口紫铜火锅烧得锃亮。
“老陆,劈柴的准头行不行啊?炭块切得太碎,燃烧值上不去!”
沈初音大马金刀地坐在堂屋门口,手里拎着从黑市顺回来的那把切片刀,正对着一块冻得邦硬的羊肉一顿疯狂输出。
陆征骁穿着件军绿色跨栏背心,露出贲张的肌肉线条,抡着斧头“咔咔”一通劈。
“保证火旺,能把你这锅底烧穿。”
陆征骁把木炭扔进铁盆,走过来瞅她手里的羊肉。
“媳妇,你这肉片……拿千分尺量过?”
沈初音手起刀落,一片片薄如蝉翼的羊肉码在白瓷盘里,强迫症般整齐划一。
“切片厚度两毫米,误差正负零点一。受热面积最大化,下锅八秒捞出刚好熟透。这叫热力学与食材的完美碰撞。”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秦淑兰端着两盘洗好的白菜从厨房走出来,直接翻了个白眼。
“就你们俩懂科学!赶紧生火!老赵他们快到了!”老太太把白菜一墩,转身去搅和麻酱。
院门“哐当”被推开。
赵铁军左手死死攥着两瓶特供茅台,右手提着一兜冻豆腐,人没进院,破锣嗓子先到了。
“老嫂子!我老赵厚着脸皮来蹭饭了!”
霍星野和苏玉瑶跟在后头,像俩尽职尽责的搬运工,一人扛着两条长凳。
“初音姐,我搞到一箱北冰洋!”
霍星野把玻璃瓶往桌上一磕,兴奋得冒泡。
隔壁张大嫂闻着味儿就探出了头,手里捧着个大海碗,里头是红彤彤的辣白菜。
“哟!京城的紫铜锅!我这泡菜解腻,算给大伙添个菜!”
“张嫂子快坐!”秦淑兰立刻端起主家做派招呼。
木炭入底座,幽蓝的火苗猛地蹿高。清汤锅底一通翻滚,葱段和生姜的香味直接散开。
“下肉!”沈初音一声令下。
陆征骁拿着漏勺,眼观鼻鼻观心。
心里默数八秒,时间一到,大马勺一抄,满满一勺羊肉全进了沈初音的搪瓷碗。
赵铁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老陆!你这护食的毛病能不能收一收!老子筷子还没离桌呢!”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陆征骁掀了掀眼皮,连个余光都没给他,继续往锅里下肉。
霍星野动作快,抢了一筷子塞嘴里,烫得直跳脚。
“卧槽!初音姐这刀工绝了!东四牌楼的老师傅来了都得叫声祖师爷!”
酒过三巡。
赵铁军那张饱经风霜的脸憋得通红。
他猛地站起身,手里端着那个缺了瓷的“为人民服务”缸子,里头装着足足三两烈性茅台。
院子里一下静了,只剩火锅里“咕嘟咕嘟”的沸腾声。
“今儿这顿酒,我得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赵铁军哑着嗓子。
他把缸子往前重重一端,目光直直对准沈初音。
“我赵铁军是个大老粗。管了十几年修理厂,以前咱们穷,造不出好铁,受了洋毛子多少窝囊气!”他眼眶赤红。
“这第一杯,敬咱们沈工!”
“第二杯,敬那三万外汇的蔡司车刀!”
“第三杯,敬猎鹰,敬他娘的东方巨龙!”
“干!”
赵铁军一仰脖,三两烈酒直接倒进喉咙,眼都没眨。
沈初音坐在长凳上,没扭捏,没推辞。她抓起手边那瓶北冰洋汽水,站起身。
“猎鹰不是我一个人搓出来的。图纸再牛,没机床也是废纸;刀具再锋利,没你们这帮人盯着,那叫废铁。”
她举着玻璃瓶,跟赵铁军的空缸子“砰”地碰了一下,声音清脆。
“这杯,敬每一个在车间里吃过煤灰、流过汗的兄弟。敬大国重工。”
她仰头,一口气干了整瓶汽水,连打个嗝都透着嚣张。
“敬大国重工!”霍星野热血上涌,端起白开水当酒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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