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音把手里的记录本,啪地拍在钳工台上。
“图纸公差没问题。照着这个参数下料,少一微米,我拿你是问。”
苏玉瑶赶紧把本子死死抱进怀里,脑袋点得像捣蒜。
“放心!公差带卡在IT6级,超差一微米我当场把游标卡尺生嚼了!”
赵铁军从车间那头大步溜达过来,手里端着个掉漆的搪瓷缸子,扯开嗓门。
“行了,都停一停!”
大嗓门直接盖过车床的轰鸣。
“今天军区放电影,《地道战》。全给我按时下班,谁也不许留车间耗电!”
霍星野从一台底盘底下钻出个脑袋,满脸机油印子,手里还举着锤子。
“厂长,我这履带还差两节没敲完!”
“敲个屁。”
赵铁军眼珠子一瞪,手里的搪瓷缸子敲得哐当响。
“放映队一个月才来一次,滚去看!劳逸结合懂不懂?”
天擦黑。
军区大院操场上乌泱泱全是人头。
张大嫂拎着两个马扎,在最前排拼命招手,嗓门极具穿透力。
“沈工!秦大姐!这边!占好绝佳观测位了!”
沈初音拎着铝皮水壶,步子迈得不大。
昨晚那场超负荷的全系统检修,导致双腿悬挂系统的减震弹簧到现在还没恢复弹性,隐隐发酸。
陆征骁大步跟在后头。
三个实木长条板凳叠成一摞,被他单手倒提着,轻巧得像拎着三根火柴棍。
另一只手揣在军装裤兜里,气场生人勿近。
秦淑兰走在沈初音右边,语气温柔得能滴水。
“初音啊,慢点走,不着急。”
“妈,我没事。”
沈初音走到前排,拉开板凳坐下。
陆征骁挨着她左边坐下。
一米九的大个子,长腿委屈地缩在小板凳前,像头被迫蹲在狗窝里的狼。
秦淑兰坐在沈初音右边。
张大嫂凑过来,抓了一大把南瓜子塞进沈初音手里。
“沈工,吃瓜子!自家铁锅炒的,香得很!”
“谢谢嫂子。”
沈初音把瓜子揣进工装外套兜里。
嫌剥瓜子费事,有这时间,她宁愿在脑子里推演一遍齿轮咬合图。
放映机嗡嗡作响。一束白光打在前面的大幕布上,喇叭里传出激昂的音乐。
全场安静下来,只剩下放映机齿轮转动的声音。
沈初音盯着幕布。
沈初音:这放映机的皮带有点松,转速至少差了零点五个百分点。
正想着。
左手背上一热。
一只粗糙的大手,直接覆了上来,带着常年摸枪的硬茧,温度高得像个小火炉。
沈初音没动。任由那只大手把她的手完全包裹住。
她偏头瞥了一眼。
陆征骁目视前方,腰背挺得笔直。
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完全是一副冷面团长视察工作的严肃派头。
可手底下的动作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一点一点往下压,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
沈初音反手翻转手腕。指尖在他宽阔的掌心里漫不经心地点了点,画了个标准的正圆。
沈初音:掌心湿度百分之十,皮肤摩擦系数零点八。这手感,比砂纸好用。
陆征骁呼吸骤然沉了一分,喉结在紧扣的风纪扣上方狠滚了一道。
那只大手猛地收拢,像铁钳一样,连揉带捏地把那根作乱的指头死死攥在掌心。
沈初音轻笑出声,没说话。
黑暗中,陆征骁松开她的手。
手伸进军装裤兜,摸索了一阵。再伸出来时,拳头紧握。
他把手凑到沈初音面前,手心摊开。
一小把剥得干干净净的葵花籽仁。
沈初音转头看他。陆征骁没看她,眼睛依旧盯着幕布。
“吃。”声音压得极低,硬邦邦的。
沈初音捏起几粒瓜子仁,扔进嘴里。
沈初音:这台全自动剥壳机,效率还挺高。
吃完,那只大手又伸进兜里。
过了一会儿,又递过来一把剥好的白胖瓜子仁,沈初音照单全收。
右边。
秦淑兰手里摇着蒲扇,眼睛盯着幕布。
余光却把左边小两口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秦淑兰弯了弯唇。
这混小子,在京城的时候,让他给长辈倒杯茶都像要他命。
现在倒好,剥瓜子剥得比流水线工人还熟练。
秦淑兰不动声色地把蒲扇往沈初音那边偏了偏,严严实实地挡住后面可能看来的视线。
“初音,渴不渴?”秦淑兰轻声问。
“不渴,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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