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讲机被孟德彪一把砸在折叠桌上。
电池盖崩飞,撞在铁桌腿上“哐”的一声。
“老秦!”
孟德彪的嗓门掀得帐篷顶都要掀翻了。
四十五岁的中年军官,此刻脸上的褶子全拧在了一块,指头差点戳到秦振国鼻尖上。
“你这叫偷袭!装备清单上压根没这玩意儿!我参谋部熬了三个通宵做的突防方案,全他妈打水漂了!”
秦振国稳如泰山,端着搪瓷缸子慢悠悠吹开茶叶沫子。
“清单上写得清清楚楚,‘新型防空武器系统试验’。你自己不长眼,怪谁?”
孟德彪一巴掌拍在裁判组的照片上。画面里,一辆带炮塔的履带式怪物正穿梭在松林间,炮管嚣张地指着天。
“它长腿了!它自己会跑!你懂这什么概念吗?”孟德彪眼珠子发红。
“我的强五每次俯冲,情报定位全是空的!炮早跑没影了!五公里的山区,你让我上哪捞去?!”
裁判组长面无表情地补刀。
“红军自行高射炮四次转移,累计机动两千四百米,平均用时一分三十五秒。蓝军十二架次,无一成功定位实时坐标。”
帐篷里死寂一片。
孟德彪颓然跌回椅子里。
“一分三十五秒……我的飞行员从发现到进入攻击航线要四十秒。等扑下去,炮都在两公里外喝茶了,还打个屁!”
后排角落,方正清走上前,手里捏着笔记本。
“这台样车,谁造的?造了多久?”
秦振国抬了抬眼皮,“我们军区机械厂,技术科副科长沈初音。设计加总装,七十二天。”
方正清笔尖一顿:“多少?”
“七十二天。两副报废59式底盘拼的。”秦振国砸了咂嘴,继续补刀。
“旧发动机翻新,37炮管现成,哈尔滨现磨的轴承。至于液压驻退机的密封圈……”
他顿了顿:“报废米格战机轮胎里扒出来的橡胶,她自己手搓的。”
整个帐篷连呼吸声都没了。
整整五秒。
孟德彪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他揉了把脸,嗓音干涩。
“你让我那十二架强五,输给了一个二十岁丫头用废轮胎搓出来的炮?”
秦振国点头。
“行。老子认栽。”孟德彪猛地站起身,没见半点气急败坏,反倒全是狂热。
“人呢?把这祖宗请出来我见见!”
秦振国朝外面扬了扬下巴:“估计在洞库钻着呢。”
……
两公里外的西山洞库。
沈初音咬着手电筒,半蹲在猎鹰右侧履带旁。卡尺卡住履带销轴,一格一格卡得极细。
陆征骁像座铁塔似的杵在三步外,挡住了洞口吹进来的冷风。
“复盘会你不去?”
沈初音把卡尺翻面,拿下嘴里的手电。
“面子哪有数据重要。销轴磨损正常,但第三对负重轮减震弹簧回弹慢了0.2秒,回去得换。”
“老头子让你去露个脸。”
“等我量完。”
陆征骁不催了,从兜里摸出半块压缩饼干递过去。
沈初音单手接过,咬了一口,另一只手继续卡着尺子,含混不清地报数。
“左四销轴径向磨损0.08毫米,安全值内。记一下。”
陆征骁:“我不是你的记录员。”
“现在是了。”
二十分钟后,沈初音掀开了指挥帐篷的帘子。
迷彩工装沾着液压油,一缕碎发贴在雪白的脖颈上,又野又娇。
孟德彪猛回头:“就是她?”
秦振国:“如假包换。”
孟德彪大步跨过去,直接伸手。沈初音伸出带黑油泥的右手,孟德彪毫不介意,死死握了三秒。
“今天丢了十一架飞机,我认!沈同志,这炮什么时候能量产?”
沈初音利落抽手:“看工业部给不给钱。”
后排传来一声轻咳。方正清合上那本密密麻麻的笔记。
“沈同志,样车表现远超预期。回京后,我立刻走立项审批。”方正清目光灼灼。
“我要一份完整的物料清单和工时预估。”
“清单有现成的。”沈初音开口。
“只要材料不卡脖子,量产后单台制造压到三十天。不算发动机和炮管,底盘加炮塔电气,单台成本约十二万。”
方正清刷刷记下:“这趟没白来。资料我带走。”
复盘会散场。
孟德彪堵在门口,拽住秦振国:“猎鹰量产了,我们38师排几号?”
秦振国拍拍他肩膀:“出门左转,找方副部长批条子去。”
……
深夜,营地帐篷。
煤油灯火光摇曳。沈初音趴在行军桌上填物料清单,铅笔沙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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