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愣了一下。
“三天前。”
“偏了零点八丝。我先修一遍。”
老范头的嘴张开了,又合上了。
他三天前修完觉得挺好,跑了两批活都没毛病。她弹一下就听出来偏了?
沈初音拧开修正器的锁紧螺母,金刚石笔抵上砂轮面。
细碎的粉末飞出来,在灯光下闪了一瞬就灭了。
三十秒。修正完毕。
装夹,套圈上卡盘百分表校正圆跳动。
手指在卡爪上敲了两下,微调。表针摆幅归零。
对刀。进给手轮转了三个刻度。
砂轮启动。
嗡!
声音细而稳。
磨削液从喷嘴浇下去,一道透明水膜覆住接触面。
转速起来之后,进给手轮开始转。
沈初音的右手搭在手轮上。
指腹贴着刻度盘边缘,每转一格,进给量零点零零一毫米。
她的手指动得很慢。
慢到站在旁边的老范头以为她在犹豫。
但姜洪涛的脸色变了。
他看见沈初音左手的中指和食指搭在床身导轨面上。
指腹压着铸铁表面,两根手指一动不动。
她在用手感受振动。
磨床导轨每一次微进给都会产生爬行误差。
刻度盘的分辨力是一微米,再往下它就瞎了。
但导轨和砂轮的接触状态会通过铸铁床身传出震动,吃深了,频率上走;吃浅了,频率下掉。
刻度盘分不出来。
她的指尖能。
进给量不是靠读数控制的,是靠两根手指实时补偿的。
姜洪涛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了,插回去又抽出来攥了一下。
他干了三十年精磨,他知道这套操作叫什么,人肉伺服。
只听前辈提过,活了五十多岁没见哪个人真做到过。
八分钟。
砂轮停了。
沈初音关掉磨削液,把套圈从卡盘上取下来。
“量具。”
老范头手忙脚乱递过来一套杠杆千分表和V型块。
手抖了一下,V型块差点掉地上。
沈初音架好测量基准,把套圈放上去,转了一圈。
“你来读。”
她退后一步。
姜洪涛走上前。弯腰。眼睛凑到千分表的刻度盘前面。
表针摆了一下。
幅值:零点三微米。
车间里没声音了。
连暖气管道的水流声都格外清楚。
老范头挤过来。
镜片贴到刻度盘上,鼻尖差点怼到表壳。看了一遍。
他把老花镜摘下来,用袖子擦了擦,重新戴上。
又看了一遍。
摘下来。擦。戴上。
第三遍。
“这……我这台床子理论精度极限就是零点五……”
“零点三。”姜洪涛的声音干得像砂纸。
他把量具递给旁边的检验员。“复测。”
检验员上手,架表,转圈,读数。
零点三微米。
姜洪涛盯着沈初音的手看了十秒钟。
那双手白而细,骨节分明,左手背上有一道浅疤。
五分钟前他说太嫩了。
这双手刚刚在一台理论极限零点五微米的国产磨床上,打出了零点三。
他转身走向办公室方向,步子比来的时候快了一倍。
“SKF的钥匙在我办公室,你跟我来。”
拿到钥匙之后的三十六个小时,沈初音没离开过SKF精磨机操作台。
回转轴承外圈直径一米二,内圈直径九百毫米。
滚道曲面精度要求零点五微米。
沈初音趴在操作台上,左手微调进给,右手控制砂轮修正装置。
腰弯了三十六个小时没直起来过。
中间有过两次手指痉挛,第一次是第十四个小时,左手中指不受控地抽了一下。
她把手指按在冰冷的铸铁床身上压了十秒,等痉挛过去,继续。
第二次是第二十八个小时,整只左手从手腕到指尖都在发麻。
她把手指探进磨削液接液盘里泡了三十秒,磨削液温度十二度,冻得骨缝疼,但血液重新流起来了。
陆征骁全程在旁边,搬物料,递量具,倒热水。
每隔四小时把搪瓷缸子里的水换一次
。沈初音不喝,他就把杯子搁在操作台左侧十五公分的位置,不挡视线,不碍手。
他站在车间角落的姿势三十六个小时没换过。
双脚与肩同宽,双手背在身后。
哈尔滨厂方派了四个操作员跟班观摩。
其中一个中间出去上厕所,回来的时候
>>>点击查看《穿越七零,娇痞军嫂竟是重工大佬》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