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西德的“始作俑者”,对此还一无所知。
国内已经快到午夜,西德这边才刚过傍晚五点。
乔载结束一天的工作,从研究所出来时天还亮着。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衬衫,外面罩着深色薄风衣,长裤熨得平整,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眉眼清隽温和,整个人收拾得斯文又干净。
他左手无名指上还戴着那枚很素的银戒,没有任何花纹,平时写东西、翻资料,甚至洗手的时候都很少摘下来。旁人第一次见他,多半会理所当然地以为他已经结了婚。
乔载也从来不解释。
他性格本就温和,说话做事都有耐心,再加上那枚戒指,看起来实在很像那种结婚多年、脾气很好,下班回家还会顺手替妻子带点东西的男人。
事实上,他今天也确实在街角的面包店停了一会儿,买了面包和牛奶,只是最后带回去的,依旧只有他一个人吃。
此时西德白昼已经慢慢变长,这个时间天还没有黑,街上来往的人也不少。乔载拎着公文包往住处走,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很多年前随手录下的一盘磁带,今晚已经把远在鹿岛的一家人折腾得兵荒马乱。
回到住处简单吃过晚饭,他便坐到书桌前,把白天带回来的研究资料重新整理了一遍。
书桌一角摆着一张照片,是今年过年时拍的。
那天乔母让他帮沈乔提东西去庙里,乔律不知道怎么来了兴致,非要找路人帮他们拍一张。照片里,他和沈乔并排站在后面,乔律站在两个人中间靠前一点,三个人一起看着镜头笑。
不知道的人看见,大概真会把他们当成一家三口。
乔载把这张照片带来了西德,就摆在每天工作的书桌上,偶尔看资料看累了,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
他原本以为离得远一点,时间久一点,那些放不下的东西总会慢慢淡下去,真正到了异国他乡才发现,距离根本没什么用,想念反而一天比一天重。
白天忙起来还好,研究、开会、查资料,一件事情接着一件事情,他没多少空闲去想这些。等到了晚上,屋子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白天压下去的那些念头也就跟着回来了。
乔载整理完最后一份资料,摘下眼镜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随后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昨晚还没写完的笔记本。
里面写的不是研究课题,而是他们一家三口这些年的事。
有些东西他不能说,也找不到人说,时间长了,只能一点点写下来。乔律小时候第一次学走路,沈乔怕他摔着,一路弯着腰跟在后面接;她第一次下厨把锅烧糊了,最后还怪家里的锅不好用;一家三口出去玩,她走累了就开始耍赖,最后不是让他背,就是哄着乔律一起过来磨他。
这些都是很小的事情,小到当时根本不会有人特意记下来,可隔了一世,那么多年,乔载重新写起的时候,竟然连很多细枝末节都还记得。
他低头写了一会儿,笔尖慢慢停在纸上,目光又落到了桌角那张照片上。
照片里的沈乔笑得很开心,乔律也笑得露出一排小牙,他站在他们身边,看起来还真像一家人。
乔载看了一会儿,唇角也跟着弯了弯,重新低下头继续写。
他其实也不知道写这些有什么用。
只是有些人离得太远,想得太多,总要找个地方放一放。
他想把他们的故事写下来。
等以后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了,至少翻开这些文字时,他还能记得自己曾经拥有过这样一个家,也记得那些年,他们一家三口在一起的日子。
写到一半,桌边的收音机里忽然传出一段熟悉的旋律。
乔载握笔的手停了一下。
那是很多年前,他录进那盘磁带里的那首日语歌。
他抬起头听了一会儿,唇角慢慢扬起,低声跟着旋律哼了起来。
“もしもあなたと逢えずにいたら……”
声音落在安静的房间里,温柔得几乎听不出悲喜。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远在鹿岛,正有人因为这首歌,揣揣不安。
>>>点击查看《随军后,小资太太被空军大佬娇养了》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