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载走上舞台,温和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冷意。
“各位评委、各位观众,我是沈乔的大哥,乔载。”
“当年的案件并没有认定她藏/匿/毒/品,更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她违法。今天有人故意拿一篇含糊其词的旧报道,当众影射她有犯/罪问题,我已经请现场保卫人员联系公安机关,也会申请重新核查当年的全部材料。”
他看向王倩玉:“今晚是文艺汇演,不是给你翻旧账、泼脏水的地方。既然你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拿这件事攻击她,那就请你把所有证据一起交给公安,别只拿一张连名字都没写全的报纸吓唬人。”
“她如今是现役军人的家属,旧案是否存在诬告陷害,相关部门自然会查清楚。谁当年动过手脚,谁今天又在故意散播不实消息,一个都不会漏掉。”
王倩玉脸色一下变了。
陆主任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冷冷地看向话剧团主任:“现在是在汇演,王倩玉同志却提前准备好几年前的报纸,专门拿来攻击我们队的演员。请问这是她个人的行为,还是你们话剧团事先安排好的?”
话剧团主任赶紧摆手:“我根本不知道她带了报纸,更没有让她提这些事!”
他说完又恼怒地看向王倩玉。
你要证明曲子是自己的,就好好证明,翻什么旧账?现在倒好,曲子的归属还没争明白,公安先被招来了。
谭老师见两位主任几乎要当场争吵,抬手打断了他们:“都别吵了,汇演还没有结束,曲子的事也没有定论。”
他看向沈乔:“沈乔同志,能不能请你把后半部分单独弹奏一遍?究竟是后来生硬续写,还是本来就属于同一首作品,我们听过以后自然能够判断。”
“当然可以。”
沈乔从乔载身后走出来,轻声向他说了句谢谢,随后重新在古筝前坐下。
礼堂里很快安静下来。
这一次,她没有从头弹奏,而是接着王倩玉停下的位置,拨响了缺失的后半段。
最初的几个音依旧延续着前半段的温柔,旋律舒缓而绵长,像是将先前那点平静重新托了起来。
可没过多久,几个低沉的音忽然压下,节奏也随之加快。原本舒缓的旋律陡然变得凌乱,弦音时高时低,一阵紧过一阵,仿佛有什么东西毫无预兆地撕开了那份安稳。
到了最激烈处,琴声急促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随后又骤然收住,只剩下零落的单音在礼堂里反复回旋。明明依旧轻柔,却再也听不出半点温暖,只剩下一种压得人心口发紧的悲凉。
结合沈乔方才讲过的那个梦,再想起十多年前唐山大地震留下的惨烈记忆,台下众人的眼前仿佛渐渐浮现出了那片废墟,以及那个抱着妻儿不肯放手的男人。
弹奏间,沈乔脑海里那对原本模糊的夫妻也渐渐有了清晰的模样。
男人竟然有些像乔砚,女人则像她自己。
她没有细想,只当自己代入得太深,可那些曾经发生过的画面,却随着琴声一幕幕浮上心头。
乔砚背着她走过乡间小路,她趴在他肩上说个不停;她心血来潮替他准备午饭,做出来的东西卖相不怎么样,他却吃得干干净净;他带着她和乔律去坐旋转木马,站在一旁替母子俩拍了一整卷照片;漫天大雪里,他们一家三口蹲在院子里堆雪人,最后还为了雪人的鼻子应该朝向哪边,认认真真争论了半天。
那么爱她、宠她的一个人,若有一天赶回家时,只看见她和乔律被埋在废墟下面,又该怎么接受?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沈乔的心口便酸得厉害,琴声也随之变得更加沉重哀婉。
最后几段旋律重新回到开头的主题,却再也没有最初的温暖,像活着的人一遍遍回忆从前,每想起一次,便重新失去一次。
最后一个音渐渐消散。
沈乔的手仍旧停在琴弦上,眼角已经湿了。
整个礼堂安静了足足几秒,连评委席都没有人立刻说话。直到不知是谁先鼓了一下掌,掌声才从礼堂后方响起,一片接着一片,最终汇成雷鸣般的声响。
不少观众悄悄擦着眼睛。
谭老师望着桌上的两份曲谱,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曲子的后半部分绝不是后来生硬续写出来的,它承接了前半段所有没有完成的旋律,就连最初那些听起来突兀的转折,也在后面一一得到了回应。
两部分原本就是一个完整的作品。
王倩玉手里的,的确只是一首被人从中间截断的残曲。
沈乔抬手擦去眼角的泪水,站起身朝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她刚走下舞台,便看见王倩玉瘫坐在后台入口旁,脸上早已没有半点血色。
想到当年那些事,沈乔胸口压着的火一下窜了起来。她走过去抬起手,巴掌还没落下,便被领队老师一把抓住了手腕。
“这么多人看着呢,你这一巴掌下去,有理也要变成没理。公安已经到门口了,该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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